没有旗帜,没有战鼓,只有那压抑到极点的脚步声。
“流……流……”
老卫兵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个核桃,嗓子都变了调。
“关门!快关门!流寇来了!”
可惜,晚了。
李自成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那几千个“野人”突然发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不是在跑,是在扑食。
一百步!五十步!
城门口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卫兵,还没拔出刀,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流寇扑倒在地上。
这不是战斗,这是撕咬。
流寇们甚至不用刀,他们用手抠,用牙咬,那种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疯狂劲,直接把这些养尊处优的卫兵嚇尿了裤子。
“別关门!別关门!那是俺爹!”
一个逃跑的百姓被人绊倒在城门口,正好卡住了想关门的卫兵。
就这一个喘息的功夫,李自成衝到了。
“滚开!”
一刀砍翻了那个碍事的卫兵,李自成一脚踹开了半掩的城门。
“汉中,是老子的了!”
他站在城门洞里,浑身的血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身后,数千流寇涌入城中,依然没有欢呼,只有那种饿死鬼看到馒头时的粗重喘息声。
……
知府衙门。
王得仁正在试穿过寿的新衣服,那是一件大红的锦袍,衬得他喜气洋洋。
“大人!不好了!”
师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发冠都歪了,一进门就摔了个狗吃屎。
“北门破了!流寇杀进来了!”
“胡说八道!”
王得仁一脚把他踢开,怒斥道:
“哪来的流寇?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
“子午谷那边连只猴子都过不来,更別说几千大军!”
“真的……是真的啊大人!”
师爷带著哭腔爬起来,“满大街都是野人,见东西就抢,见粮仓就砸!大人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