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范文程柱著拐杖走上前。
“您消消气。吴三桂虽凶,终究只是小疾。他不敢孤军深入。”
“真正的祸患,不在外,在內。”
范文程那双三角眼闪烁著阴毒的光。
“咱们现在粮草紧缺,蒙古那边科尔沁的贡品迟迟不到。若是此时那个幽灵再搞出点动静,两黄旗那些人若是趁机发难……”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多尔袞冷哼一声:
“济尔哈朗那个弟弟阿敏,前日还在朝堂上公然顶撞本王。说我不该削减宗室俸禄。”
“这帮老顽固,就知道伸手要钱,一点不体谅国难。”
“来人!”
多尔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传令!把阿敏拿下,革去贝勒爵位,圈禁!家產充公,补贴军用!”
“还有,告诉豪格,让他老实点。再让我听到他和那些旧部喝酒,我就送他去陪他那死鬼老爹!”
眾將领心头一凛。
这是又要开杀戒了。
后金这艘破船,外面风雨飘摇,里面的船长还在忙著杀水手立威。
这船,还能开多久?
……
千里之外的京师。
乾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朱由检穿著宽大的道袍,正拿著一封密信在看。
那是来自朝鲜的。
“这个李倧,倒是个明白人。”
朱由检把信递给旁边烤火的孙传庭。
“他在信里哭诉,说此时后金对他压榨更甚,要粮要铁要壮丁。他实在撑不住了,想求咱们天兵去救他。”
“还说只要大明能帮他復国,他愿將釜山港借给咱们的一半,甚至愿意岁岁称臣纳贡,比以前更恭顺。”
孙传庭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笑道:
“陛下,这朝鲜国王是被逼急了。以前咱们弱的时候,他可是对建奴俯首帖耳。现在听说咱们水师厉害了,建奴內乱了,这风向倒是转得快。”
“不过,这对咱们是好事。”
孙传庭指著地图上的朝鲜半岛。
“若是咱们能从海上支援朝鲜,哪怕只是给点火器,让他能在后面牵制住建奴一只手。”
“再加上辽西的吴三桂,海上的皮岛,还有那个在山里打游击的先汗……”
“这就是一张四面合围的大网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但神色依旧凝重。
“网是织好了,但收网的时机还未到。”
“现在的后金,就像头受了伤的野猪。虽然流著血,但獠牙还在。一旦把它逼急了,发起疯来,咱们也得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