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一夹马腹,带头衝进了峡谷。
……
峡谷上方。
三百丈高的崖顶上。
孙传庭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的燧发枪擦得鋥亮。
现在的他,不像是个运筹帷幄的督师,倒像个在等著猎物上鉤的老猎人。
“督师,他们进来了。”
旁边的亲兵低声说道。
透过晨雾,可以看见底下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正在快速蠕动。
就像是一群搬家的蚂蚁。
孙传庭没说话,只是轻轻举起了右手。
在他身后的草丛里,几千名秦军士兵屏住了呼吸。
他们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死死抓著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大傢伙”。
那不是刀枪,而是早就堆积如山的大石头、滚木,还有几个装满了猛火油的大瓮。
为了这一刻,孙传庭早就把潼关那边的防务交给了副將,自己带著最精锐的標营,在这儿餵了整整两天的蚊子。
李自成以为他在第二层,其实他在第五层。
那个什么“东攻西逃”的把戏,也就骗骗一般人。
对孙传庭这种老狐狸来说,看看商洛的地形图就知道,除了武关,李自成没地儿跑。
“再等等。”
孙传庭看著下面的队伍。
前锋已经快出峡谷了,但最肥美的“中段”——也就是李自成的老营家眷和那点仅剩的家当,刚好全部挤进了最狭窄的地段。
“这李自成,也算是个人物。”
“可惜,走错了道。”
孙传庭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打!”
“轰隆隆!”
这一声,不像是雷声,倒像是山崩了。
底下的流寇们正在闷头赶路,突然觉得头顶上天黑了。
抬头一看,魂都嚇飞了。
无数磨盘大的石头,裹挟著尘土,如下雨一般砸了下来。
“有埋伏!”
“快跑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
那些石头砸在人堆里,根本都不用瞄准,一砸就是个肉饼,一滚就能犁出一道血胡同。
紧接著是滚木。
那些几百斤重的大木头,顺著这陡峭的山坡滚下来,带著呼啸的风声,谁碰著谁死,擦著就是伤。
本来整齐的队伍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前头的人想出去,后头的人想进来,中间的人想找地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