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四个血红大字的旁边,盖著那个让所有八旗子弟都要下跪的私印。
“这是父汗的字跡!错不了!”
豪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哭腔,但更多的是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汗不会丟下我不管!”
“那多尔袞、莽古尔泰他们还想抢?做梦!”
“父汗把大金交给我了!”
索尼的眉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那张纸,又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松香味。
那是宫里特供墨锭的味道。
这种纸,这种印,这种字跡……哪怕是他这个天天跟在皇太极身边的文馆大学士,也找不出半点破绽。
太真了。
真得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大阿哥,这事儿……有点蹊蹺。”
索尼放低了声音,试图给正在兴头上的豪格泼点冷水。
“大汗如果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出来,为什么不给代善?不给范文程?偏偏通过这种市井手段送进来?”
“而且……大汗如果真的被抓了,明朝人怎会让他有机会写这种东西?”
“奴才担心,这是……”
他想说是明朝的反间计。
但看著豪格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他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是什么?”
豪格猛地转过身,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是想说这是假的?”
“索尼!你看清楚了!这是父汗的私印!”
“除了父汗隨身带著,谁能拿到这个印?难道你能?”
“再说了,如果不是真的,谁会帮我?”
豪格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索尼脸上。
“现在多尔袞虎视眈眈,莽古尔泰那个疯子隨时想砍我!我都要被他们逼死了!”
“这时候父汗给我传位詔书,那就是天命!”
“天命在我!”
“我若是不接,那就是不孝!就是把大金拱手让人!”
豪格憋屈太久了。
自从皇太极失踪,他在这个瀋阳城里就像个还没断奶就被扔进狼群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算计他。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等著被瓜分的肉。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大义名分,来支撑他那摇摇欲坠的地位了。
现在,这个理由从天上掉下来了。
甭管它是真的天上掉的,还是有人故意扔的。
他都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