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遇吉埋伏的地方。
“猎人才刚刚下夹子,要是咱们这会儿追得太急,把野猪惊得四处乱跑,那就不好抓了。”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
“得让他觉得,虽然这儿攻不下来,但他还是能全须全尾地走掉的。”
“得让他带著这帮残兵败將,一头扎进咱们给他准备好的那条死路里去。”
“传令下去!”
朱由检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全军保持警戒,防止建奴回马枪!”
“炮营继续轰击,把剩下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另外……给周遇吉发信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筒,递给身边的锦衣卫緹骑。
“告诉他,肉已经烤熟了,这帮客人要走了。”
“让他把桌子摆好,千万別让客人跑了。”
“这顿践行饭,得让他们吃饱,吃撑,吃到这辈子都忘不了!”
緹骑领命而去。
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再次轰鸣。
这次没有瞄准具体目標,就是对著溃退的人群盲射。
每一声炮响,都能让那些已经崩溃的八旗兵跑得更快一点。
他们就像是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在炮火的驱赶下,一步步地,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人流,向著西南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
是回家的路。
也是通往地狱的路。
皇太极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依然在燃烧著火焰的北京城。
那座城在烟火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头盘踞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著他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这种冷不是来自於北风,而是来自於骨髓深处。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这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大金国那如日中天的国运,也许就在这把火里,和大明那一去不返的暮气,一起烧了个乾乾净净。
从此以后。
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