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旗主的命令,什么巴图鲁的荣耀,全都被拋在脑后。
他们扔下盾牌,扔下兵器,甚至有人扔掉了碍事的头盔,发了疯一样往回跑。
那是一种彻底的崩溃。
那是一种信念的坍塌。
他们曾经坚信只要自己够勇,就没有攻不破的阵。
但现在,那个在烈火中屹立不倒的北京城,像是一座真正的火焰山,告诉他们:
时代变了。
城头上。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朱由检的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
他依旧举著千里镜,仔细观察著敌人的动向。
“陛下,他们撤了!真的撤了!”
王承恩激动得眼泪汪汪,要不是碍於场合,他都想抱著皇帝的大腿哭一场。
“看那样子,连旗帜都扔了一地,这是溃败啊!”
“溃而不散,乱中有序。”
朱由检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看他们的骑兵。”
他指著千里镜里的画面。
在溃退的步兵两侧,依然有两支黑甲骑兵在缓缓后撤。
他们並没有慌乱,而是始终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像两把钳子一样护住乱成一锅粥的步兵。
那是皇太极的亲卫——两黄旗最精锐的巴牙喇。
有他们在,溃兵就不敢乱跑,明军如果敢贸然出城追击,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皇太极就是皇太极。”
朱由检放下千里镜,眼神复杂。
“这种时候还能沉住气,断尾求生,保住基本盘。这人,是个劲敌。”
“那……陛下,咱们追吗?”
一旁的神机营副统领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搓著刚才发射火箭烫红的手,一脸期待。
“刚才那帮小子被烧得哇哇叫,我要是带著神机营衝出去,再来几轮排枪,保管让他们全留在这儿!”
“不追。”
朱由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咱们的新军是宝贝疙瘩,是用来打必胜仗的,不是去跟疯狗拼命的。离了城墙,离了红夷大炮的掩护,在野地里跟两黄旗的骑兵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转过身,看著城內那个方向。
那是卢沟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