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紫鳶识海炸响。
紫鳶身躯猛地一僵,颤声道:“妾……妾身在。”
顾长生缓步走下高台,那双镶著金线的黑靴踏过染血的青石,最终停在了紫鳶那满是血污的视线之中。
“你说,紫霄宫愿为大靖驱策?”
这一问,对紫鳶而言宛如天籟。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嘶喊:“是!是!紫霄宫上下三千修士,皆愿奉王爷为主!从此以后,大靖剑锋所指,便是紫霄宫心之所向!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很好。”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底的金焰明明灭灭。
真的灭了紫霄宫?不,那未免太过短视。
在他眼中,这跪了一地的哪里是什么元婴尊者、金丹真人,分明皆是被天外存在蒙蔽心智、圈养在牢笼中的可怜虫。
这紫霄宫虽行事跋扈,但这三千修士体內流淌的,终究还是此界人族的血。
上界视此界眾生为草芥。
可他既然承了那份薪火,接了这人皇的因果,便不能真的只图一时杀伐痛快。
大靖刚经浩劫,底蕴太薄,正需利刃护身。与其將这些力量抹去,倒不如打碎他们那一身跪舔上界的贱骨头,重塑脊樑,將他们驯化成日后反攻苍穹、撕裂牢笼的第一批……死士。
把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从“仙奴”变成守卫人族的“恶犬”,显然比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
风,似乎停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山门前。
很好?
这两个字在紫鳶早已紧绷到极限的识海中炸开,让她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紧接著便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顾长生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落在了天边那漫捲的残云之上。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大靖皇宫废墟上的画面。母后萧婉之披头散髮,全无平日皇后的仪態,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的模样。
这世间修仙问道者多薄情寡义,但这做母亲的……倒都是一个傻样。
顾长生在心底自嘲地轻嗤一声,眼底那一抹属於凡人的温情转瞬即逝。
既然这点人性未泯,那便不算真正的无可救药。
他缓缓收回目光,原本森寒的眸子里,此刻涌动著一种更为高远、更为浩瀚的意志——那是属於人皇俯瞰苍生、包容却又绝对掌控的霸道。
既然你们跪久了站不起来,那本王便用鞭子抽著你们,去咬碎那天外的喉咙。
“谢……谢安康王不杀之恩!!”
紫鳶反应过来,狂喜瞬间衝散了理智。她猛地將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每一次都像是要將这青石板磕碎,以此来表达她的感激与臣服。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飘来,瞬间將紫鳶脸上的喜悦冻结成霜。
顾长生低下头,看著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呆滯的萧尘,就像在审视一件即將报废的残次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长生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古老符文凭空凝聚,那是源自神庭传承、足以禁錮神魂的——《御奴印》。
“既是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视我兄长为螻蚁。”
顾长生指尖轻捻,一枚通体漆黑、繚绕著诡譎血纹的丹药凭空显现。那丹药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阴寒气息,仿佛其內封印著万千厉鬼。
“既是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视我兄长为螻蚁。”
顾长生隨手一拋,那枚丹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叮”的一声,滚落在那滩刺眼的血泊之中,恰好停在紫鳶的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