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温馨的重逢过去了。
虽然那四尊不可一世的元婴老怪已成了地上辨不出形状的碎肉,但大靖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
“长生……”
靖帝看著满目疮痍的家国,这位刚被接好膝盖骨的帝王,神色又变得苍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振奋人心的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收拾一下吧。”
顾长生轻轻拍了拍父皇的肩膀,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禁军统领萧何正带著倖存的残部,一个个红著眼眶,默默地从废墟中扒出战友的尸体。
王德福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总管,静静地靠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低垂著头,看不清神色,手里的拂尘只剩下了禿杆。
顾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琉璃。”
“在呢。”夜琉璃闻言乖巧地凑了上来。
“那些神魂都安置妥当了吗?”
“放心吧。”夜琉璃指了指眉心处那道若隱若现的幽紫莲纹,娇声道,“都已收入我的轮迴小世界里温养著了。有幽冥法则护著,哪怕是残魂也散不了。不过有些魂魄碎得太厉害,若想在小世界里重聚灵智,怕是得消耗海量的本源之力来填补。”
顾长生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救回来,別说资源,便是你要填进一座灵山,我也给你搬来。”
听到这话,周围那些倖存的武將和大臣们,无不身躯一震,看向这位七殿下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狂热。
就在这时,皇后萧婉之,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从某种巨大的悲痛中惊醒,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涌现出惊恐。
“长生……不对……还有……”
萧婉之死死攥著顾长生,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四哥!你四哥还在他们手里!!”
顾长生眉头微皱,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母后,別急,慢慢说。四哥怎么了?”
四皇子顾长渊,是萧婉之的亲子,性格最像靖帝的一个。刚正不阿,醉心剑道,早年便拜入了东南域的紫霄剑宗修行,极少回京。
“刚才……就在那群畜生杀过来之前……”
萧婉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已经有了裂纹的留影石。隨著她灵力注入,一道略显模糊的光幕在半空中投射开来。
光幕之中,是一处巍峨的山门。
那是紫霄剑宗。
但此刻,那象徵著宗门荣耀的山门之上,却悬掛著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嘶——”
那是顾长渊。
但他已经没有人样了。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透骨钉死死钉在山门的石柱上,两块膝盖骨被彻底粉碎,软塌塌地垂著。
那身曾经一尘不染的剑子白袍,此刻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胸口的皮肉外翻,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著紫金华服的年轻男子,脸上掛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
那是紫霄宫少宫主,萧尘。
“顾长渊,这就是你不肯当狗的下场。”
光幕中,萧尘的声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本少主给你那废物弟弟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