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了宫道的拐角。
月光下,姬红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她身上的气息紊乱不堪,只剩浸入骨髓的失魂落魄。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她脚边,更添萧索。
黑暗的角落里,再也无法维持安静。
顾长生不再隱藏,带著夜琉璃和凌霜月,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宫道中响起。
她缓缓转头,看到了顾长生和凌霜月。
也看到了他身旁,一脸焦急的夜琉璃。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夜琉璃的后背。
夜琉璃再也忍不住,几步跑到姬红泪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师父……”
夜琉璃的声音里,带著担忧。
她仰著头,看著自己曾经神明一般的师父,此刻眼中竟是脆弱和屈辱。
这让她心如刀绞。
姬红泪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出手,却最终没有动作。
在徒弟面前露出这副模样,让她不知如何自处。
然而,不等她平復心绪,一道平静得近乎凉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位加起来几百岁的人了,演这么一出苦情戏,不嫌累吗?”
此言一出,夜琉璃怔怔地看著顾长生。
就连一旁的凌霜月,也蹙起了眉头,想不通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姬红泪那刚刚沉入谷底的心,也因为这句话,瞬间燃起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怒火。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顾长生。
而那个刚刚消失在拐角的佝僂背影,也在这一刻,僵在了原地。
顾长生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足以冰封一切的视线,他甚至懒得看姬红泪,而是对著李玄的背影,自顾自地开口。
“李老,你刚刚那番话,说得確实不错。”
“为了大靖,为了拉拢天魔宗,也为了给我铺路,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你说,你为了道可以牺牲掉过去,毫不犹豫,这就有点假了。”
顾长生双手抱胸,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如果真的毫不在意,那支破竹簫,一百年前就该扔了,而不是像个宝贝一样贴身留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