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娇喝,伴隨著拍桌子的巨响,顾长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自摸,绝张,海底捞月。承让。”
顾长生將最后一张牌轻飘飘地推倒在桌案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骨牌撞击声。
这声音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终结了这场耗时三个时辰,赌上了剑仙尊严、魔女狡诈与帝王心术的巔峰对决。
屋內那股子仿佛隨时能把房顶掀翻的恐怖气场,在这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溃散得乾乾净净。
凌霜月那双握著霜华剑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死死盯著顾长生那副堪称完美的牌面,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剑气,似乎在权衡是一剑劈了这桌子,还是劈了这个总是贏她的男人。
但最终,这位傲骨錚錚的剑仙只是发出一声极不甘心的嘆息,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抽去了剑脊的软剑,颓然向后倒去,瘫软在椅背上。
脸颊上那几张写著“剑心不稳”、“算错三万”的白条隨风淒凉地晃动,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与破碎感。
“这怎么可能……本圣女明明已经把那张牌换了……”
夜琉璃更是毫无形象地顺著椅子滑落,那只原本正准备去桌下偷牌的脚无力地耷拉在地上,那件珍贵的黑色纱裙被她挽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也浑然不觉。
她嘴里咬著的玉簪“叮噹”一声掉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著天花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渣男出千……肯定是出千……”
至於那位不可一世的女帝陛下……
慕容澈看著顾长生那只伸过来討债的手,额角青筋直跳。
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只用硃砂笔画的小乌龟隨著她紧锁的眉头而微微蠕动,显得既滑稽又心酸。
她似乎想维持最后的帝王威仪,张了张嘴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朕,记下了。”
慕容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隨后脑袋一沉,直接枕著胳膊趴在了桌沿上,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沉重,显然是心神耗损过度,直接昏睡了过去。
太累了。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既要算牌,又要防备旁边两个女人的暗算,还要时刻警惕顾长生的偷鸡,简直比御驾亲征还要耗费心神。
看著这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绝世美人,顾长生揉了揉酸痛的老腰,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真是一群……胜负欲爆棚的疯子啊。”
这哪里是打牌,这分明就是把毕生绝学都用在了算计上下家。
慕容澈用兵法设伏,凌霜月用剑心算概率,夜琉璃用神魂干扰视听……幸亏他乃是这幅牌的主人,自带外掛,否则就凭这“三英战吕布”的架势,今晚非得把內裤都输给她们不可。
【叮!恭喜宿主完成“团队磨合”。】
【羈绊值+50000。】
【检测到三位天命之女对宿主的“敬畏”与“仇恨”值大幅提升。由於宿主在牌局中展现出的绝对统治力,目前家庭地位判定:暂时稳固(但存在被联手报復的风险)。】
“稳固个屁,再打一圈我就要被真人pk了。”
顾长生扯了扯嘴角,看著这三个杀红了眼、此时因为心力交瘁而彻底失去意识的女人,轻手轻脚地替她们整理外袍,扶正身体,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隨后,他並没有惊动她们,而是像做贼一样推开窗欞,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跃上了屋顶。
並不是他不想接著贏。
而是在半柱香前,一道极其隱晦、却又浩瀚如星海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扣响了他的识海大门。
那是属於太一剑宗那位老祖宗的特殊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