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又只剩下顾长生一个人。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她靠过的肩膀,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凉意和清香。
越来越复杂了。
一个闹著要在他大婚前把自己交出来的妖女。
一个冷著脸说让別她失望,却又支持他去保护“情敌”的剑仙。
他心里嘆了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
另一个房间里。
夜琉璃將自己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桶里,水没过脖颈,温暖的水流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顾长生最后那句话。
“去把衣服换了,別著凉。”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扎在她心上,不疼,却酸酸麻麻的,让她怎么都无法忽视。
她烦躁地將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別的什么。
“演戏,都是演戏!这个骗子,就会用这种手段收买人心!”
她嘴上骂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长生那张脸,和他最后那深邃的眼神。
他拒绝了。
夜琉璃啊夜琉璃,你真是出息了。
自己送上门,人家竟然还不要。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让她几乎想將整个头都埋进水里。
他肯定起疑心了。
夜琉璃咬著嘴唇,心中一片混乱。
师父的命令,厉无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有顾长生……
那个男人,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他拿什么去跟师父斗?
一个宗师,一个筑基,在金丹后期的师父面前,跟两只蚂蚁有什么区別?
夜琉璃烦躁地从水里冒出头,一眼瞥见了放在架子上的玉瓶。
那是师父给她的,三颗血神丹,用来弥补她亏损的本命精血。
弥补?
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弥补了,好再去给那个叫厉无涯的废物当炉鼎吗?
她抓起那个玉瓶,想都没想,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啪”的一声,玉瓶碎裂,三颗血红色的丹药混著碎片滚落一地。
她一点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