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看到夜琉璃眼中那瞬间亮起的惊喜,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李老,命是真硬啊。
“怎么样?”姬红泪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指甲深深嵌入泥土里,死死盯著两人的表情。
顾长生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身旁的夜琉璃。
夜琉璃接过那块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姬红泪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泪痕。
“师父……”夜琉璃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笑意,眼眶红红的,“您还是先把眼泪擦擦吧,这副样子要是让李老看见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您呢。”
姬红泪如遭雷击,呆呆地看著徒弟,嘴唇哆嗦著:“什……什么意思?”
夜琉璃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想要哭出来的衝动,故作轻鬆地说道:“我说,別哭了。”
夜琉璃无奈地嘆了口气,指著地上的李玄,语气幽幽地道:“刚才我用轮迴道意探查的时候,听见这老头子的魂魄在那骂骂咧咧的。”
“他说您哭丧哭得太早了,吵得他脑仁疼。还说让您別心疼那根破簫了,等他醒了去北燕给您砍一百根更好的,要是再哭下去,他没被打死也要被您给吵死了。”
当然,后面这句是她现编的。
但这並不妨碍它的杀伤力。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你们……这两个混帐东西!!”
姬红泪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尖叫,那种大悲大喜之后的虚脱感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甚至没力气去打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晚辈,只是又哭又笑地骂道:“没死……没死就好……这老不死的,敢骗本座的眼泪……”
“行了,別嚎了,再嚎这老头子真就被你送走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翻手间,掌心多了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表面流转著九道丹纹的碧绿色丹药。
他指尖轻弹,直接將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捏碎,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碧绿药液。
紧接著,他眼神一凝,掌心涌动起灰濛濛的混沌真气,包裹著那团药液,没有任何花哨,狠狠一掌拍在李玄那早已塌陷破碎的丹田气海之处。
“给我……凝!”
“嗡——”
隨著顾长生一声低喝,李玄那原本如死灰般乾瘪枯竭的身体內,竟发出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轰响。
在混沌气的霸道引导下,那磅礴的药力如决堤江水般冲刷著李玄破碎的经脉。肉眼可见的,那些断裂的经脉在庞大的生机滋润下开始疯狂蠕动、续接,原本破碎成渣的丹田壁障竟奇蹟般地重筑。
不过数息之间,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气血漩涡,在李玄的小腹处重新凝聚,开始贪婪而自主地吞噬著周遭游离的天地灵气,反哺那具濒死的躯壳。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才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虚脱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站起身来,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几分嫌弃:
“行了,丹田给他强行补上了,根基算是保住了。他现在就像颗刚发了芽的老树桩子,已经具备了自我造血恢復的能力,死不了。”
他抬手指了指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的神舟,对著还傻愣的姬红泪道:
“前辈,把李老搬到神舟上去。船舱最底层有欧冶子那老鬼刚刻画好的乙木回春大阵,灵气浓度是外面的百倍。把他扔阵眼里泡著,再餵点灵液,比你在这哭丧管用一万倍。”
“补……补好了?还能自己恢復?”
姬红泪呆呆地看著怀里李玄那明显变得有力、甚至开始自主呼吸的胸膛,整个人如遭雷击。
下一刻,她猛地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血莲魔尊的高冷架子,手忙脚乱地抱起李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个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顛坏了那刚补好的丹田。
“好好好!马上搬!这就去泡著!”
姬红泪深吸了一口气,那原本因剧烈情绪波动而颤慄的肩膀,在这一刻强行被她压得死寂。
她缓缓直起腰身,理了理凌乱的髮鬢,那一身属於元婴魔尊的森寒气场重新笼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