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咧嘴一笑,阳光下,那口白牙森然可怖:“我就把你炼进人皇幡里,让你当个主魂,永世不得超生。”
血河道人浑身一颤,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消因果!
对於他这种魔修来说,这就是通往化神的金光大道啊!
似是觉得这空头许诺还不够分量,顾长生指尖轻弹,一只流转著岁月气息的青玉丹瓶化作流光,並未落入血河道人手中,而是稳稳飞向了不远处送行的天魔宗长老姬红泪。
“当然,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不兴光让马儿跑不给草吃那一套。”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眼巴巴的老魔,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著致命的诱惑:“那里面是一枚九转破厄丹,足以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摸到元婴中期的门槛。不过,这东西现在归姬前辈保管。”
他微微俯身,伸手拍了拍血河道人那张老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这位魔道巨擘连大气都不敢喘:“老东西,听清楚了。你在北燕是当条忠犬还是当头恶狼,全凭姬前辈一句话。只要她点头说你表现尚可,这丹药便是你的。”
“若是敢阳奉阴违,或是让姬前辈皱了眉头……”顾长生眸光微冷,“那你这身修为,就留著下辈子再练吧。”
血河道人死死盯著姬红泪手中的丹瓶,眼珠子都快绿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那可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破境机缘啊!比什么虚无縹緲的因果更让他疯狂!
“圣王放心!老奴这便去!”血河道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狰狞地表忠心。
“以后姬长老的话就是圣旨!谁敢在北燕这地界上蹦躂,不用姬长老动手,老奴先去把他祖坟刨了!”
看著瞬间变脸、杀气腾腾衝向镇魔司方向的血河道人,顾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画饼嘛,他顾长生是专业的。
……
“轰隆隆——”
黑龙方舟发出低沉的轰鸣,阵法光幕升起,隔绝了高空的罡风,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极北方向破空而去。
舱內,温暖如春。
这皇家飞舟內部极尽奢华,地铺灵兽绒毯,墙掛鮫人长明灯,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琼浆。
但这舒適的环境,並没有缓解那种微妙的“修罗场”氛围。
顾长生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拿著那捲《天道残章》装模作样地看著,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著屋內的三个女人。
慕容澈盘膝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周身黑龙煞气隱隱吞吐。虽然嘴上说著不想当“肉盾”,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抓紧每一分一秒淬炼肉身。
凌霜月坐在窗边,怀抱霜华剑。那剑光映著窗外的流云,清冷如水,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至於夜琉璃……
“喂,小王爷。”
一只雪白的赤足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顾长生的腿。
夜琉璃侧躺在他对面,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看什么破书,装得跟个圣人似的。既然路上无聊,不如咱们再来一局?”
她显然对那晚输得只剩肚兜的惨剧耿耿於怀,时刻想著翻盘。
“不来。”
慕容澈和凌霜月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目光。
那晚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种脑浆子都要沸腾的感觉,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
越往北,天地间的色彩便越是单调。
到了最后,连那一丝属於生命的苍翠与灰褐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令人绝望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