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川迎上任我行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拱手,淡淡道:
”
任教主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他口中与任我行应对,目光却早已越过眾人,落在了向问天身后不远处,那道极为扎眼的身影上。
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落在向问天身后一人身上。那人穿著一件极为扎眼的翠绿缎子长衫,剪裁合体,质地华贵,在疏落光影下熠熠生辉。
袍角与袖口用金线绣著大朵深黄色菊花,滚以金边,腰间束一条金光灿烂的腰带。这一身打扮华丽得近乎妖异,衬著那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以及俊美面容上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气息,令人望之生寒。
即便相隔数丈,林平川仍能闻到隨风飘来的浓烈香粉气。而周围魔教眾人,竟无一人敢对这副打扮露出异色一只因短短数日间,已有十余人因言语不敬,被这福威鏢局的总鏢头麾下鏢头斩杀。
原来林平之身后,紧跟著十余条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鼓,目露精光,正是昔日曾在青城山露面残存的鏢师。
而在他身侧,还立著一位头戴帷帽的苗条女子。白纱轻垂,却掩不住那清丽绝俗的轮廓。
林平川轻嘆一声:“平之,任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平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並未如往日般怒目相向,反而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捋了捋鬢边並不存在的乱发,用那特有的尖锐嗓音柔声道:“大哥,別来无恙?”
这声音阴阳怪气,听得人浑身起栗。
任盈盈则轻轻嘆息一声道:“林公子,你————不该来的。”
她声音清脆,吐属优雅。说到“不该来”时,带著几分担忧;提及“林公子”三字,却又掩不住一丝靦腆情意。
林平川淡淡道:“但我还是来了。”
任盈盈帷帽轻颤,继续道:“嵩山派欺压贵派,指黑为白,江湖皆知。林公子为何还要执意相助他们?”
但林平川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朝任盈盈方向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多谢任大小姐关心。”
他並不愿多言。此行嵩山,本就是在心中存了与嵩山派了断往日恩怨的想法o
只是此刻绝非言明之时,自然不能当眾说出来。
左冷禪脸色一青,正要开口,一旁的汤英鶚已冷冷插话:“魔教中人,行径与常人相反。常人知恩图报,奸邪之徒却恩將仇报!”
向问天忽然“咦”了一声,奇道:“奇怪,奇怪!汤掌门是几时入的我日月神教?”
汤英鶚怒道:“什么?谁说我入了魔教?”
向问天笑道:“你说我神教中人恩將仇报。可福建福威鏢局林总鏢头,当年曾救你全家性命,每年又奉上万两白银,你嵩山派却反过来害死林总鏢头,还在青城山合谋抢夺林家剑谱。恩將仇报”这四个字,贵派可是当之无愧,天下皆知。如此说来,汤掌门必是我教教友了。很好,很好,欢迎之至!”
汤英鶚气得脸色涨红:“胡说八道!乱放狗屁!”
向问天抚掌笑道:“我说欢迎之至,本是一番好意。汤掌门却骂我乱放狗屁,这不是恩將仇报,却是甚么?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一生一世恩將仇报,便是一言一行,也遮掩不住。”
左冷禪心中慍怒,知再爭无益,当下冷哼一声,声震全场:“任先生今日携眾聚我嵩山,究竟意欲何为?”
任我行负手望天,淡淡道:“老夫重出江湖,恰逢林少鏢头这等英杰来投。
又闻林家因剑谱一事所受无辜冤屈,老夫自然要替这位良將————討个公道!”
左冷禪脸色阴沉如铁:“任先生蛰伏二十余年,本以为是练就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没想到却练成一套搬弄是非、指黑为白的本事。林平之擅杀青城余观主在先,害死我费师弟在后,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任先生既然来了,诸位————也就不必走了!”
任我行仰天长笑,声震云霄:“十数年不见,左大掌门口气倒是渐长!只是不知手底下的功夫,长进了几分?”
左冷禪冷冷道:“任先生亲自赐教一番,不就清楚了?”
他苦修“寒冰真气”多年,正是为了克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心中自有底气。但任我行成名数十载,功力深不可测,左冷禪言语虽硬,实则全神戒备。
“左冷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