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做那一行命不好。
窥测天机嘛。
要么信佛做善事积阴德——可他才不信那些个。
所以就觉得既然命不好、要犯天煞孤星,找我这种做徒弟也可以的。
以后无牵无挂孤苦一生嘛,没什么事情分心。”
“就教我了。”
刘公赞低叹口气,为二人斟上第三杯酒。
“然后还是过得很苦。
老头子喜欢喝酒。”
李云心拿起第三杯,饮下去,“月初有钱了,大吃大喝。
月底没钱了,到处借不到,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他的唇边浮起一丝微笑——这微笑,似乎是真诚而单纯的了——抬手往炉上一指:“捡几个卵石,下酒。”
“慢慢烤一烤。
热了可以入口了,撒点盐。
放在嘴里咂一咂,一杯酒。”
他一边说,一边捻起已被烤得微微发红的卵石。
看了看,放入口中。
于是有一阵嗤嗤声,从口鼻里漫出水汽来。
咂了咂,嚼糖豆儿似的嘎嘣嘎嘣嚼了,咽下去。
刘公赞发愣。
但忙又为两人斟上第四杯,李云心一饮而尽。
“有时候他喝得神智不清了就对我说,四儿啊,爷爷把你当亲孙子——爷爷还得靠你养老送终呢。
醒了之后当然什么都不记得。
打骂的时候照样不手软。
我记得骨折了几次……是几次倒是记不清了。”
“后来来人回访。
撞见他打我。
就说不成,该去上学了。
我想,哦,我还可以上学。
来人问我要不要走。
我就想,老头子教我的也有趣,还学完。
等等吧。
就说不走。”
“然后补助又多了点,强制送我去读书。”
李云心摇头笑了笑,“去读书了才发现,读书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