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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她伏在她耳边道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跨越了一个边界,跨出了过去的余猫,也跨出了过去的余长安。
怀中的女人反倒更为愤怒了。像受尽委屈的孩子,发现大人脸上流露出歉疚,压抑的情绪便层层增长,终于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她眼圈泛红,哽咽着说:
“你不爱我,我给你回答,你不爱我。
“现在的你还不如一个机器人!”
“…是吗?”
南长庚不说话了,无柄的刀刺出去时也要割伤自己的手,压抑的啜泣化为呜咽,将脸深埋在她颈间。
余长安轻轻地眨眼,流下的泪变成浓稠的血,眼皮裂开细细的血痕,然后继续蔓延,妖异的藤蔓般蔓延到额头,蔓延到脸颊。
两道血柱缓缓从鼻下涌出。
“长庚……”
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脊背,余长安滚动喉咙,将漫上口腔的血腥吞下。
“我分不清,你痛的时候,我也这样痛,这究竟是因为我爱你,还是仅仅是因为…特殊的你救了特殊的我?
“我以为我已经不怕疼了,可我还是…没有办法。”
成为鬼魂,让她变得如此强大,仿佛无尽的痛苦都能容纳得下。然而…然而……
南长庚反手扣住她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陷进皮肉,呜咽被压制成抽泣,眼泪却一刻不停地流到她身上。
“不哭了…”她抬手擦去鼻下的血,带着焦灼,吻她的发丝、额头、耳廓,带着想要吸走她的疼痛的无能为力与虔诚,喉咙已不受控了,细细地颤抖着:
“我爱你…我爱你…长庚,我爱你……
“好吗?好不好…我爱你……”
南长庚终于又开口,咬着牙指控般:“骗子。”
“不…不是…”余长安想反驳却无力,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像要试图将她从那个小小的伤口嵌入心脏,叹息着流泪:
“你遇见我,多么不幸。”
南长庚一口咬上她的锁骨。所有情绪像揉搓成一团的发丝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亦无法拆解。她本能地想反驳那句话,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遇见余长安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根本不知道,她想不清。但她讨厌这句话,她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动,怀疑这是余长安在给自己将来的离去做开脱。
“在你走之前,我一定要先丢了你。”她使尽力气咬着她的锁骨说出这句话,吐出的每个字都像要往她的骨头里刻。
多么弱小而稚嫩的报复。余长安垂眸,看着她,俯视着她。
曾经,她是拯救她的神明,如山峦般不可逾越,是一颗种子的水、土壤和阳光。现在她蜷缩在她怀里,竟不过是个婴儿,孱弱而赤裸,只拥有哭泣,和那因脆弱而生的、可怜的报复心。
“只是丢下我吗?如果我走了…如果你还需要我,我却离开,你就杀掉我,好不好?”
“…什么?”南长庚茫然噙着泪抬眸,又因她的满面裂痕而瞳孔紧缩。
“你是我的‘母亲’,我因你而诞生,因你而长大。”余长安目光澄澈,不含丝毫玩笑,“无论这究竟是源自什么,至少你有资格拿回你给我的一切。”
她陷入复杂的无言,扯动唇角,指尖微微颤抖着抹掉她眼下的血,这张精致漂亮的脸因蔓延的血痕变得如此妖冶。
“我有什么能力杀了你?”
看着她脸上属于失控的痕迹,南长庚诡异地感觉自己得到了安抚。她依旧这样为她深重地痛苦着,太好了……
余长安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心口,那里将将不再流血了,但早已被血迹糊成一片,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举起刀朝我刺来,你就可以杀掉我。”
仿佛只要她真正心生杀意,这只强大的异灵体便能心甘情愿地主动奔向彻底的死亡。
南长庚抽回手,一掌黏腻的血,她觉得自己像疯了,如今经历的一切都像是疯了。
“我恨你。”
只剩下一句恨可以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