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急促的喘息变成均匀的起伏。
大娘伸手摸了摸孙子的额头,还是烫,但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又等了一会儿,再摸,又凉了一点。
大娘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忍住,扑簌簌地往下淌。
“退了,真退了……”
……
后生家那边更快。
他娘喝了药,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发汗,被子都湿透了,但额头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老太太睁开眼,看见儿子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咧嘴笑了。
“饿。”她说。
后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跑去灶房煮了一碗麵疙瘩汤,端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老太太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完一碗,还要。
后生又去盛,这回手不抖了。
……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不是前几天那种死气沉沉的、人人躲著走的空荡,是有了活气的那种多。
有人开门通风,有人站在门口跟邻居说话,有人端著盆去井边打水。
井已经封了,改用沈望带来的消毒设备净化的水。
有人蹲在门槛上吃饭,稀粥就咸菜,吃得很香。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个人自发地往八路驻地走。
路上人越聚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还拎著一些鸡蛋什么的。
他们想去说一声谢谢!
那可是救命的神药啊!
八路就那么不要钱的白送了!
驻地门口,战士正要收桌子,看见来了一群人,愣了一下。
“乡亲们,你们这是……”
一个老汉走在最前面,到了跟前,站住了,腿一弯就要往下跪。
战士一把扶住他,急得脸都红了:“大爷,您別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老汉被他架著胳膊,站不直,嘴里反覆念叨著:“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家五口的命啊……”
后面的人也跟著说,七嘴八舌的,声音嗡嗡的,但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战士扶著老汉,嗓子里也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