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点点头,从隨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但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他双手递给沙瑞金。
“沙伯伯,您看看。”
沙瑞金接过信封,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安达二十三站在一堆尸体前的留影,尸体堆得有小山高,至少有上百具。
那些尸体,有的穿著平民的衣服,有的光著身子,有的残缺不全。
安达二十三站在前面,拄著军刀,面带微笑。
照片的边角泛黄,有明显的岁月痕跡,但画面清晰得触目惊心。
沙瑞金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他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第二张,是几个鬼子军官围著酒桌庆祝,窗外躺著尸体的照片。
第三张,是一群鬼子兵站在城门下,脚下堆著人头的照片。
第四张,是安达二十三站在万人坑边,“欣赏”自己杰作的照片。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每一张,都记录著那些畜生犯下的滔天罪行。
每一张,都有鬼子在镜头前微笑。
每一张,都有用日文写著的“金陵留念”、“城外扫荡”、“俘虏处理”之类的备註。
沙瑞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愤怒,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白秘书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些照片,比那些欠条、那些题词、那些联队旗,要震撼得多。
那些东西,是歷史的见证。
而这些照片,是歷史的真相!
是鬼子自己拍下的、自己留下的、铁证如山的真相!
沙瑞金翻完最后一张,抬起头,看向沈望。
“这些照片,你是从哪找到的?”
沈望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说:“老宅子里,一个夹层里翻出来的,我太爷爷当年留下的,一直没被人发现。”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