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走后的第三年,周念搬了一次家。整理书架的时候,她从一本旧书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背面朝上,空白处有一行她自己的字,写于很多年前:某年夏天,植物园。她翻过来,是一棵银杏树,树底下站着一个人,背对镜头,穿一件灰白色的t恤,正在抬头看树冠。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满了细碎的光斑。她捧着那张照片,在整理了一半的书架前坐了下来。光线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穿过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像一道旧的激光,正在扫描一件尚未被完全归档的物件。她把照片夹回同一本书里,继续整理。她有时会做一种梦。梦里的场景总是很具体,街道、灯光、气温都像是被仔细测量过的。有时是在某条具体的路口,有时是在一间她明确知道方位的房间。她在梦里总是正要走向他,或者刚从某个方向看见他。然后她会醒过来,躺在床上,四周的安静还在延续,窗帘的透光度还在延续,像一种持续播放但没有任何新内容加入的音频信号。她知道他不会在那里,但她在每次醒来后会用一小段时间让自己重新适应他不存在的实际形态。然后她起床,洗漱,出门。那个过程像一段被重复打开又合上的抽屉,每次开合之间都有一些细小的颗粒在空气里飘散,又落回原处。她有时候会路过一些他可能会:()银河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