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到秀吉一反常态的谨慎后,信长突然感受到异样的不安。
“是不是这项任务太重大了?”他心里担忧,“秀吉是否有十足的信心?”
他反复考量。于是,他试着问道:“秀吉,你是先回长浜再出征,还是即刻从安土城出征?”
“当然是即日从安土城出发。”
“长浜没什么牵挂了吗?”
“没有了。有母亲,有妻子,还有个好养子。已经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他说的养子,是以前乞求主公赐给他的,本是信长的四儿子次丸(秀胜)。信长笑笑,又问:“你久守阵地,如果时间一长,你的领地都变成养子的了,你又会将哪里作为自己的领地呢?”
“征服中国地区,请主公赐那里为我的领地。”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进攻九州,把那里作为居城吧。”
“哈哈哈!”
信长一扫自己的担忧,哄然大笑起来。因为若是这条汉子出征,自己便可高枕无忧了。
“首先,无论如何先攻取播磨一州,传予我捷报。进攻海外的梦想,当前以此可聊以**。”说完,将手中的一面扇子掷给秀吉,当作临别赠礼。
扇面覆上金箔,画有红日。其半面用彩绘和粗线条勾勒着包括朝鲜、明国、吕宋、暹罗等亚细亚沿海和大陆地区的地图。
“这件礼物最好了。”秀吉立即用它扇衣襟。
他的军队正在城下修整。秀吉斗志昂扬地回到营地后,马上向竹中半兵卫传达了主公的命令,半兵卫则立即飞奔向长浜。
守城的蜂须贺彦右卫门连夜又带领一支军队加入秀吉的队伍。彼时,安土城方面来的飞书也嘱咐各位将领:
“主公命令以羽柴秀吉为主帅,进攻中国地区。诸位须通力配合,勿存异议。”
彦右卫门一早刚赶到,他朝营地的一间屋子望去,只见秀吉一个人在给足三里穴施以针灸。
“出征之时,大人还如此心细。”彦右卫门说道。
随后秀吉道:“背上也有大概六处针灸痕迹。你帮我扎上吧。”
说完,他一边咬牙忍受着火热,一边说:
“针灸真热,我不太喜欢。可是如果不扎,母亲大人又会担心。在你送去长浜的信里,我也写着:‘秀吉每日施用针灸。’你告诉母亲大人比我说更让她相信。”
针灸施完后,秀吉即向中国进军。说起他的针灸和松永久秀的针灸,无论在生命还是意义上,都大相径庭。
当天,从安土城下启程的秀吉军,其军容可谓气势如虹。
信长从天守阁眺望,“当年中村的猴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他流露出无限感慨,一直注目着镶着金箔的军旗长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