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久秀臣服于信长后,表面上比任何人都孜孜不倦地做事情,背地里不断地搞些小动作。
与本愿寺通好后,从那里弄来钱财;又唆使近畿的不安定分子,时常在信长背后打冷枪。一旦情势不对,又平息风头,将此作为自己的功劳。
近年来他做的两年大事是:鼓动中国地区的毛利氏和调动越后地区的谦信。建立了这两大势力的联盟,在信长身边则引出本愿寺等地的潜伏人员,先从京都附近搅乱局面,想一举摧毁安土城。他一直在稳步推进他的阴谋。
机会来了。
这个夏天,他奉命北征。与逃亡至中国地区的前将军足利义昭合谋后,劝毛利出击,同时又与上杉谦信取得了联系。
“已经准备充分了。”久秀如此认为。在居城信贵山,揭下了多年的面具,公然竖起了叛旗。
然而,他的计划落空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信贵山唱独角戏,并没有其他人来这个舞台帮衬。
尽管毛利也多少运用了一些陆军和水军,尤其是水军,还在大阪的川口进行了一战,但他见时机未到,于是退兵回巢了。还有越后的谦信,他重点提防安土城,不会轻易鲁莽地上京都。
再说本愿寺,他们当然不会愚蠢到浪费兵力和武器。只有久秀不可能急急地把已经撑起的叛旗收回去。
如此,久秀被孤立了。他完全知道自己背叛的下场。
事后听了他的死状的信长颤肩大笑道:“什么?他留下遗言,命令家臣在平蜘蛛茶釜上绑上火药,让他们将其砸得粉碎,而后切腹自尽吗?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恶棍。这老头真倔强。但是这一代野心家松永久秀的脑袋比他的茶釜还古老啊。古董,古董!”
此外,在这场大和信贵山战役中,风传的功臣出人意料的竟是一对兄弟,哥哥十五岁,弟弟十三岁。
或许他们还是初次上阵吧,都是细川藤孝的公子。
刚一发起总攻,哥哥细川与一郎(忠兴)便冲在最前面,杀入本刃。弟弟顿五郎也不愿输给兄长。兄弟二人一跃而入,在枪林弹雨中合力干掉了松永久秀的三名旗本武士。
他们不顾大火弥漫的屋子里射出的子弹和箭,还不知追杀了多少名松永的家臣。
《信长公记》中如是记载:
兄年方十五,弟十三,虽为幼辈,却冲在最前线。紧跟内应者呼噪入城,即时攻破城后上至天主层。内部弹已射尽。兄弟二人与敌军激烈交锋,顽强战斗。瞬间杀死敌人。只此地敌人死亡数便达一百五十余人。
二人超群的表现与他们的年龄并不相符,信长公对此深受感动,颁发感谢状,以成后代之颜面、一门之声誉。
幽斋细川藤孝在旧室町幕府手下效力,表现出色。作诗方面才华横溢,与友人明智光秀并称为学问品德兼备的文化人。
比起光秀这位平民出身的创新型文化人,藤孝则是位出身名门的传统型文化人。尽管如此,把如此威风八面的儿子送到部队的最前沿,正是因为有一个文武双全的家族,有这样一位父亲。儿子得道,父亲也跟着大受称赞。
传统型的人,创新型的人,还有两者兼备的人等等,经过信贵山一阵波涛后,或灭亡,或兴起,或没落,或显现,时代的激**不留余地地改变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话说秀吉也被解除了禁闭,同时领受出征的命令。他即刻乘着快船,从湖上发了个信号后,早就接了密令的竹中半兵卫立即从长浜领军疾驰出城,在安土城外整顿军容后,朝信贵山进发,与友军会合。由于松永久秀的自杀式的败北,使得秀吉并未使出全力来激战,不久便高奏凯歌回到安土城了。
进城后,他立即得到信长的特殊命令。当然了,是被热情地请进城的。
信长说:“说实话,此次行动本需要我亲自出马,全力以赴赌一次。可是四邻的情况让我不得不留下来。因此我将你选来,特意托付予你。你将率我三军,奔赴中国,使毛利一家向我信长臣服。”随后又补充:“如此大任,我私下也认为非你莫属。可是你先前见过的黑田官兵卫也作为进攻中国时的指挥官,暗中帮助你羽柴秀吉。他也热切期望……怎么样?你可前去?”
“……”秀吉感动自不必说。他甚至为浑身的风发意气和浓浓君恩感动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属下乐意效劳!”秀吉叩头谢恩。“主公将如此重要的使命交给属下,是对属下特别的嘉奖。不胜惶恐。为此任务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秀吉将倾尽愚才和精力担此重任。”他终于说出了话。
信长将三军交给家臣,并让家臣担任主帅,之前只在北征的时候元老柴田胜家沾过此光。说来这是第二次。
而且,进攻中国的重要性和难度都是北征所无法比拟的。
这点秀吉也明白,因此感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