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花面前人人平等,他以为他是谁?”
通过花环通道的人,脸上大多带著压抑的激动,默默按照指引,走入广场指定区域等待。
他们中,有满脸皱纹,手持制止简陋彼岸花图案经幡,口中念念有词的老人。
有神色憔悴,眼中却燃烧著最后希冀的病重者,紧张地默念官方发布的神花口號。
人群在广场上聚集,等待著。
“不是说了其它节点也开放了等候区吗?怎么好像全扎堆在这里了,不会搞出什么踩踏事故吧。”公园塔內,黑崎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因为这里是主藤,而且,其它节点的人也不能算少。”平盛龙指了指下面,“你应该记得,神花有製造幻觉的能力,它。。。他应该能让这些人的情绪维持在比较平静的水平,也能让他们遵从某种默认的秩序,人再多,只要进入了这片区域,都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个啊,自然记得。”黑崎当时还是靠神花的幻觉,他才能看到离开已久的师父。
可那时候只是对进入一小片实验区的人施加幻觉,基本都是让人看见逝世亲近之人,眼下这一大片环形区域,黑压压几十万人,就有点太夸张了。
需要耗费多少力量?或者说,神花根本没有什么额外消耗,这种能力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看来官方不躺平也不行了,神花都有这种离谱能力也不没有干什么不利於人类的事情,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所谋甚大,时机未至。要么真的是善良守序阵营的存在,或者至少也是能跟人类互惠共生,所以与其老是琢磨著怎么防备神花,不如多想想怎么从神花这里得到更多好处。
既然今天能赏花,要是他们献上更多忠诚与信仰,以后是不是就能赏点別的呢?
有人幻想获得超凡力量,有人希望治癒绝症,有人渴望延长寿命。。。欲望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希望的土壤中疯狂生长。
有这些幻想的人中不乏高层。
他们在內部被称为彼岸派,宗旨是希望全面倒向神花,构建一个共生社会,类似曾经欧洲的君权神授,不就上面多一个老大嘛,他们不介意,习惯了都。
现在日本东京外的地区都快进入各自为战的状態了,依靠神花的力量,说不定能儘快消灭黑雨的影响,重建一个新社会。这个愿景极具吸引力,尤其对那些目睹了现有秩序崩塌的人来说。
“这些人,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给神花献媚嘛,以神花的能力,真想扩散到全国,根本也不需要他们的推动。”黑崎嘖嘖两声。他指了指下方几个穿著特別华丽长袍,位置也特別好的人,那些长袍的衣领和袖口绣著金线,显然是定製的。
“你看那几个,我记得是什么財阀的继承人,曾经在电视上说过自己的信仰坚定,今天就成神花最虔诚的信徒了。”
平盛龙不予置评,看了眼时间,临近正午十二点,快开始了。
他注意到广末英理已经出现下了公园塔,出现在高台后方,她今天穿著和大部分人一样的素色长袍,但气质明显不同。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人群,但眼神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人身上,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其实她在默念“下面的人都是大白菜胡萝卜”来著,她真的很討厌这种需要在公眾面前讲话的时候,可这事她没法逃避,只能儘可能地绷著脸。
“说来也奇怪,彼岸花应该是介於阴阳彼岸的花,仪式时间不应该是子时最合適么?
再不济也应该傍晚,怎么会挑大中午的呢。。。。。。”黑崎念念有词,颇为疑惑。
彼岸花常与死亡、黄昏、阴阳交界等意象联繫在一起。正午阳气最盛,似乎与彼岸花的特性相悖。
平盛龙隨口应道:“可能是白天方便吧,对於这种存在,定一个时间,不一定需要天时配合。”
“神花不一定不受人类传统观念的束缚,祂选择正午,自然有他的理由。也许是为了方便人类参与,也许正午阳光中有什么特殊的能量,又或者。。。纯粹是隨机选择。”
”
。。。。还真是,是我惯性思维了。”黑崎一阵感慨,拍拍平盛龙肩膀,故意掐著一把苍老的声音,“好徒儿,你可以出师了,为师很高。。。
“”
说道一半,他脸色忽然一变,左右看了看,拎起掛在平盛龙脖子上的望远镜,看向天空。
平盛龙的望远镜被占,只能拿出手机,对著他张望的方向,放大再放大。手机的画面很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
天际线上,一片灰黑色正在缓慢蔓延,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跡,正一点点污染著清澈的天空。
“黑雨。。。。。。又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问题:
仪式还能如期举行吗?
广场上,人群依然安静等待,对即將到来的变故一无所知。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开始不安地抬头张望,但大多数人仍然低著头,专注於自己的祈祷,或是紧张地整理著衣袍,为即將到来的时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