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一说得合情合理,表情毫无破绽。
老人犹豫了很久,生存的渴望最终占了上风,他缓缓点了点头。
第一个目標確认。健一留下一个约定的暗號和大致时间,便起身离开,继续寻找。
第二个目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蹲在走廊尽头,身形瘦削,衣服不合身,正对著墙发呆。健一接近时,能听到他肚子发出的轻微咕嚕声。
“兄弟,没吃午饭?”健一递过去半包自己带来的饼乾。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窘迫地接过,低声道谢,口音带著关西腔。
“看样子是刚来东京不久?”健一在他旁边蹲下,像拉家常一样,“找工作不顺?还是投亲没找到?”
男人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没多说,但戒心似乎因那半包饼乾减弱了些。
“这世道。。。。。。都不容易。”健一嘆息一声,压低声音,“其实,东京现在很多地藏教派,要是你愿意加入,甚至只是假意加入,都能混到个吃住的地方,帮著干点零活就行。我看你是个实在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总比在这里强。”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迟疑:“。。。。。。为什么要帮我?”
“假话是,地藏菩萨教导,要助人度难。我也是信徒,力所能及,能帮一个是一个。而说真话就是,”健一摇摇头,“我也需要拉人入会完成任务。”
这番看似坦诚的话打动了男人,他细细一想,也觉得没必要找他这么一个还算身强力壮的男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被盯上的財物,於是同意下来。
第三个目標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人,抱著一个破旧背包,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台阶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门口。
健一注意到她的鞋子已经开口,脚趾冻得发红。他如法炮製,用温和的言语、对外地人不易的理解,以及提供安全清净临时住所的诱饵,慢慢敲开了她的心防。
女人似乎经歷了什么,对人群有恐惧,健一提出的安静保密的条件反而让她觉得安心,最终也迟疑著答应了。
夜幕降临,东京笼罩在稀疏的灯火里。
健一的一户建住宅寂静地立在街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三个被他选中的客人先后忐忑地来到了门口。
老人、瘦削男人、年轻女人,彼此看到对方时都有些惊讶,但隨即又有些释然,人多一点,也更安全些。
健一將他们迎进门,屋內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
他语气平和:“地方不大,暂时委屈几位了。不过比避难所清静。屋子有空房间可以搭地铺,总比挤在体育馆强。”
三人拘谨地点头,好奇又不安地打量著四周。
“按照我们教会接纳新信眾或受助者的简单惯例,也是为了祈愿往后一段日子能互相安稳,我们做个简单的感恩仪式吧。”
健一端出一些廉价的线香和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地藏像,神情变得庄重:“不复杂,心诚就好。感谢地藏庇护,也祈愿往后一段日子能互相安稳。”
他点燃线香,分给三人,然后自己手持一炷,闭目低声念诵了几句含糊似经文又似祈愿的话。
昏黄的烛光,裊裊的青烟,简单但肃穆的氛围,让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放鬆下来,觉得这大概只是个有点讲究的信徒的正常行为。
甚至这种仪式越正式,他们就越放心。
“好了,仪式简单,就是个心意。几位还没吃晚饭吧?我准备了一点热汤麵,天冷,暖暖身子。吃完再给你们安排房间。”
几人听得眼睛发亮,他们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热食了。
官方发放的食物基本都是麵包或者梅子饭糰,量还特別少。
就算他们习惯冷食,也不能天天这么整啊!
健一端出四碗热气腾腾的汤麵,香气扑鼻。飢肠轆轆的三人没有太多犹豫,道谢后便接过来。老人和男人吃得很快,年轻女人也小口吃著。
面的味道普通,但热汤下肚,確实驱散了不少寒意和紧张。
健一带著笑容,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放鬆他们的心神。
只是不久,老人似乎有些困,他嘟囔了一句“有点晕”,便趴在了桌上。
男人警觉地想站起来,却腿脚发软,撞倒了椅子,惊恐地看向健一:“你。。。。。。”话音未落,也滑倒在地。
年轻女人意识到不对,想往门口跑,但没几步就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