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颔首,不再多问。他早断定:高志胜身上,必藏惊天隐秘。“高家主,容我引荐——这位是我九妹陈诗画。听闻您至今未曾婚配,若不嫌弃,我想请她赴潜龙城高家小住些时日。”陈长生笑意温煦,“她素爱琴棋书画,您也雅擅此道,想来必能相谈甚欢。”“高家主,我是陈家陈诗画。”少女盈盈一礼,眼波清亮。“陈姑娘有礼,直呼我名即可——高志胜。”他抱拳回礼,动作利落。“我大哥说,高家藏书阁共分九层,其中六层皆为典籍……不知我可有幸登阁一观?”陈诗画目光澄澈,语气温软。“抱歉,潜龙城高家庙小,容不下陈姑娘这尊大佛。”高志胜答得干脆,毫无转圜。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愿让一桩姻缘搅乱自己百年安稳的图谋。话音落地,陈长生与陈诗画双双怔住。竟被拒了?堂堂潜龙城高家家主,当面推拒陈家嫡女?荒谬!陈长生苦笑摇头,满腹错愕——本以为九妹点头,这事便成了,谁料高志胜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为何?”陈诗画脱口而出,指尖微蜷。一股从未有过的滞涩感,悄然漫上心头。她望着高志胜,眼里浮起真切的困惑。“陈姑娘,您是陈长生大人亲妹,陈家门第如云,我高家不过山野小族。”“攀不上,也不敢攀。”“失礼了。”他再度垂首,态度分明,不容置喙。他可不想把一位金枝玉叶请回家,供着、防着、日日提心吊胆。他要的,只是安安静静在这方秘境活满百年。娶妻生子?从没想过。“是我唐突了。”陈长生朗声一笑,拱手致歉:“高家主见谅。”“客气。”陈诗画接连被拒两次,目光却牢牢锁住高志胜侧脸,一字未忘。陈长生唤来师弟,亲自送高志胜一行回潜龙城;自己则留在原地,陪九妹缓神。待众人背影远去,他仰头轻叹:“果真不是凡人……是我莽撞了。”“大哥,我好丢脸。”陈诗画抿唇,声音闷闷的。哈哈哈——陈长生望着眼前倾城之姿的九妹,怎么也没料到,高志胜会如此决绝。此人拒亲,无非两个可能:要么,避陈家如避虎;要么,高家暗藏玄机,不容外人窥探。无论哪一种,九妹与他,终究是缘浅。“九妹,是大哥欠思量。我送你回陈家。”“不。”陈诗画抬眸,语气清冷而执拗:“我要去潜龙城。”“大哥,你送我去——我要进高家。”陈长生凝视她片刻,顿时了然:这是被激出了心火。“好,大哥陪你走这一趟。”他携陈诗画至潜龙城外。她服下一枚易容改声的幻形丹,独自步入城门。“执念啊……”陈长生目送那抹纤影渐行渐远,低语轻喃:“也不知,你能走多远。”他翻身跃上飞行妖兽,振翅离去。九妹安危?无需挂怀——父亲早已布下暗卫,寸步不离。陈诗画踏入潜龙城。这一留,便是十年。不到半年,她便以散修身份入高家。自此,藏书阁一至六层,任她出入。琴谱、棋谱、古画、孤本……她如饥似渴,沉溺其间。平日勤做族务攒贡献,闲暇便扎进书堆,一页页翻过,一卷卷读透。往后每年,她总能在家族大典上,远远望见高志胜一两回。隔着人群,隔着香炉青烟,隔着十年光阴——他立于高台之上,她静伫廊柱之侧。高家十八卫,雷打不动,始终十八人。十年光阴流转,十八卫里近半数面孔已然更迭,全是凭真本事后来居上、硬生生闯进来的狠角色。高家武大骑——隆、虎、暴、狼、熊五大战骑,正式编制已膨胀至五千精锐。三万镇魔黑铁卫,更是裂变为三十万铁甲雄兵,如黑潮翻涌,横压一域。潜龙城扩过一次疆,城墙加高,坊市翻新,街道拓宽三倍。可城中依旧只有一姓——高家。陈诗画亲眼看着这一切拔地而起,一砖一瓦,一兵一甲,皆刻着高家的筋骨。高志胜身边,始终空着一个位置。仿佛。他压根没把“成家”二字放进过心里。陈诗画心头微甜,又泛起一阵钝痛。甜的是,那人身边从未有过旁人;痛的是,自己早已把他的影子刻进骨缝里,拔不出,也绕不开。若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她又该往哪站?她想嫁给他。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怕被拒,更怕连如今这点温存都保不住。这念头缠了她整整十年。十年后的某个雪夜。陈诗画的小院来了位老者,袍角沾霜,步履无声。,!“九少主,夫人传话——该回陈家了。”“十年了,是时候启程了。”来人正是她自小跟着的黑老。“黑老,如今的高家,离我们陈家……还差多远?”她轻声问。黑老缓缓摇头。“天上地下,云泥之隔。”“九少主,老奴单手一压,高家便再无立锥之地。”这话不是吹嘘。他也没必要骗她。“黑老……我这一走,还能再见到他吗?”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老奴答不上来。”黑老垂眸。他在潜龙城守了她十年,怎会不懂她眼里藏了多少光、多少怯、多少不肯落下的泪?只是那道鸿沟太深——陈家是云端巨岳,高家不过山脚一块青石。她与高志胜之间,没有路,只有风。“他在哪儿?”她忽然抬眼。“后院竹亭,独酌望月。”“让我走前,再看他一眼。”她说。“好。”黑老引她穿廊过院,停在高墙暗处。她俯身望去——高志胜斜倚竹榻,一壶酒,一轮月,一身清冷孤光。这一眼,大概就是尽头了。“黑老,走吧。”“是。”老少二人踏雪而出,身影如墨点入长夜,直奔陈家而去。他们刚出城门,高志胜指尖酒杯轻轻一旋。走了。十年了。终于走了。心无挂碍,浩然正气自生神意。:()港片:开局靓坤叫我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