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顶点小说>基金会那些故事 > 第547章 第二次机会11(第1页)

第547章 第二次机会11(第1页)

从十二月到次年五月,李和艾米之间通信了七次。平均每个月一封信左右,有时候间隔长一些,有时候短一些。艾米的信总是先到,她固定每三周左右寄一封,像某种精准的、不会出错的钟摆。李的回信则更多取决于他手边有什么可说的,有时候他拿到信当天就回,有时候要拖到克莱恩博士催他“你上周的信还没写”才会动笔。这些信的内容逐渐从沉重的、带着泪痕的话题转向了更轻的东西。艾米开始告诉他学校里的琐事,生物课解剖青蛙,她把切口划歪了,青蛙的肝脏被她切成两半,同桌笑她笑到直不起腰;食堂新来了一位厨师,做的烤鸡翅很好吃,她每周四都第一个冲到窗口;她加入了学校的天文社,学会用望远镜找土星环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哭了,因为那颗星星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圆圆的、发光的扣子。李回信说:我以前也解剖过青蛙。手指太粗,镊子总捏不住。把胃掏出来的时候隔壁的同学差点吐了。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但我记得我坐在实验室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解剖盘上,青蛙的皮肤在光下泛着绿色的微光。那一刻让我觉得世界是很大的,大到有无数种活法。他没告诉艾米,那是马克·埃文斯的记忆。高中二年级,生物学选修课,他迟到了五分钟,老师瞪了他一眼。那个下午的阳光是金黄色的,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和清澈。他在回信里只写“我”,但那个“我”是由埃文斯的十七岁构成的。这没关系。所有的“我”都是由前人的碎片构成的,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二月份的信里,艾米写道:“李,我写了一首诗。关于星星和爸爸的。你要看吗?”随信附了一张纸,上面是她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十行短诗,押的是简单的韵脚,像一个在学步的孩子第一次站起来走的几步路。诗里写一个女孩每天在阳台看星星,有一颗星星总是最亮,她想那可能是某个去世的人变的,她对着它说话,说今天吃了什么、考试考了几分、有没有和朋友吵架。她问那颗星星:“你还记得我吗?”李把那首诗看了五遍。然后他翻到背面,用同一支笔写下了一句话:“他记得。他一直记得。”他寄回去了。没有写别的。那首诗本身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四月中旬的一封信里,艾米用了一种李以前从未在她笔下见过的语气。不是悲伤,不是思念,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决定好了”的、带着下坠感的平静。“李,我下个月高中毕业。毕业典礼允许带家属参加,每人最多两个座位。我妈会去。还有一个座位是空的。我想问问你,你可以来吗?”李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信纸,纸张的边缘在他指腹下微微发毛。他读完了那一整段,然后重新读了一遍“我想问问你,你可以来吗?”这几个字。他读了三遍。收容间的日光灯管在头顶亮着,发出那种他听了快两年的嗡鸣声。通风管道里传来气流的声音,低沉而持续。所有这些声音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他所在的这个空间是一个不能出门的地方。一个没有窗户、没有出口、门禁系统每一分钟都在等待确认他身份的地方。他把信纸放下,用拇指指腹把折痕抚平。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门上的通话器说:“我需要见克莱恩博士。现在。”克莱恩博士在四十分钟后到达。她走进收容间时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没有写字板,没有平板,甚至没有口袋。她的外套是深灰色的,领口别着一枚小胸针,银色的,形状像一片叶子。“你收到信了。”她说,不是问句。李点头。他把艾米的信递给克莱恩博士。“她问我去不去毕业典礼。”克莱恩博士接过信,低头读了一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读完之后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多停留了两三秒。“你怎么想?”“我想去。”李说。“但我不能去。你们不会让一个人形scp去参加高中毕业典礼。这不符合收容规则,不符合保密协议,不符合任何一条我能想到的规定。”“你问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去。”克莱恩博士看着他的眼睛。“你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问的是:如果我不能去,我该怎么告诉她?”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克莱恩博士把信还给他。“你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一直不敢说出口。因为那个答案会让你真正地接受一个事实,你不是她的父亲。你永远没法站在她身边,在毕业典礼上给她鼓掌。你能做的只有写信。你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和从脑子里知道,是两回事。”李拿着信纸,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感觉到内袋里的硬币贴着胸口的皮肤,铜色的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像一个微型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炉子。“如果有一天,”李说,“我死了,真正地死了,她会收到一封信。你说过你会替我写的。”,!克莱恩博士看着他。“我记得。”“那封信里请加一句。就说‘李去参加了一场他永远没法到达的毕业典礼。但他把所有的掌声都留在信封里了。你拆开的时候,那些声音会传到你耳朵里。’”克莱恩博士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细微,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时造成的轻微弯曲。“我会写的。”她说。李回到桌前,坐下来,摊开一张白纸。这一次的笔比平时用了更多的力气,笔尖在纸面上留下略深的凹痕,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张纤维的深处去。“亲爱的艾米,”他写。“我不能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我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我的腿走不到。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去年我在一个房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有一个人,他的左肩上有一块胎记,形状像枫叶。那个胎记属于你父亲。在他的身体里待了四十一年。他现在不在那个身体里了,但胎记还在。胎记记得他。胎记也在记得你。我有时候会想,人的记忆是分成很多种的。大脑里装的叫记忆,骨头里装的叫习惯,皮肤上装的叫胎记。你父亲把他的胎记留在了这具身体上。他把那些早晨煎饼的味道留在了某个更远的地方。他把你留在了信纸的每一面。去参加毕业典礼吧。穿你最:()基金会那些故事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