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攒够了兴致,会一起去学校简陋的露天电影院,挤在人群里看一场黑白老电影,光影斑驳间,藏着青涩的心动。
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没有轰轰烈烈的纠缠,平淡的相处里,却处处藏着治愈的温柔。
也正是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一点点解开了陆耀林被困在校园里的所有窘迫与困境。
他本以为自己要整整拮据三年,熬完枯燥的大学生活。
可恋爱不过短短两周,姑娘就主动把自己的专属自行车钥匙递给了他。
那是当年最金贵的大件物件,普通家庭根本置办不起,有了这辆车,陆耀林不用再挤拥挤的校园小路,出门办事、往返校外都方便快捷,省下了大把时间和力气。
更让他暖心的是,往后所有约会,姑娘从不让他掏一分钱。
他每次提前揣在兜里的几张毛票、几张粮票,最后都会原封不动地带回宿舍。
一个月之后,每到周日休息日,他还能跟着姑娘去家里蹭饭。
姑娘父母都是通透和善的长辈,知晓陆耀林的经历和品性,待他格外热忱,每次都精心准备满满一桌饭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填满了他空荡荡的肠胃。
吃完饭后,老人家还总会让他带走不少馒头、咸菜、杂粮,足够他回学校改善好几顿伙食。
长久拮据压抑的生活,因为这份温柔的偏爱,彻底被治愈。
陆耀林时常暗自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能被姑娘倾心相待,能被她的家人真心接纳、全力偏爱。
他打心底里感激热心牵线的同桌,温柔善良的女友,还有通情达理的两位老人。
只是陆耀林始终没有看清自己真正的实力。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自律,始终没收心沉下心专注学业,比起班里埋头苦读的同学,自己太过散漫随性。
可他从未留意,自己只要捧起书本,找一处安静的花园角落坐下,就能安安稳稳待上大半天。
他身上最难得的本事,就是极致的专注力,但凡遇到不懂的知识点、想不通的问题,能静坐一下午,沉下心逐条梳理、反复钻研,不彻底弄懂绝不罢休。
旁人只看到他随性散漫、爱开玩笑的表面,却没人见过他静心钻研、深耕细究的模样。
他的聪慧、他的通透、他未来的所有成就,都源于这份旁人难以企及的钻研韧劲和清醒头脑。
大学,是万千学子寒窗苦读换来的荣耀殿堂,是学业征途的阶段性胜利。
但对于1977年这批历经风雨、跨越十年断层的考生而言,这一场高考、这一座大学校园,是绝境重生的机会,是改写命运的重生阶梯。
1978年的春天,春风和煦、万物复苏,沉寂多年的全国各大校园,终于迎来了恢复高考后的首届新生。
这一届学子,藏着无数后来搅动时代风云的人物。
彼时的冯仑,借着一辆借来的破旧自行车,奔波赶考,最终顺利考入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开启了自己的商业之路。
素有“游吟歌手”之称的徐小平,凭着过人的才情,成功被中央音乐学院录取,奔赴艺术殿堂。
熊晓鸽带着忐忑的心境,从工科专业调剂转入湖南大学外语系,入学之初,他口中唯一能完整流利说出的英文句子,只有那句“albania
is
a
socialist
lantern
in
europe。”
年少的阎焱满心都是蓝天逐梦的理想,一心想做飞行员。
收到南京航空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意气风发、少年得志,对着办理转档案的公社干部得意打趣:“我以后要开飞机了,等我的飞机飞回来,就降落在这里,接你们所有人去看大好河山。”
华南工学院无线电工程系,更是一举迎来了黄宏生、李东生、陈伟荣三位旷世奇才。
谁也不曾预料,二十年后,这三位同窗会各自掌舵创维、tcl、康佳三大品牌,联手占据中国彩电行业的半壁江山,缔造属于一代人的商业传奇。
可时代的机遇从来不会普惠所有人。
有人金榜题名、鲤鱼跃龙门,就有人名落孙山、抱憾而归。
1977年恢复高考的录取率仅有4。9%,堪称高考史上最低,一百个奔赴考场的考生里,最终能踏入大学校门的,不足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