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成将笔记本递到陈冬河面前,手指点着其中几行: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最近让人初步统计上来的。”
陈冬河接过笔记本,凑近了些,借着冬日午后惨淡的天光看去。
目光扫过那些文字,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李书记,你这记录的是……猛虎伤人的事件?”
“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光是记录在案的,就有六起?!”
“而且……”他手指顺着记录往下划,“发生的地点……好像离我们青林县周边有点距离?”
“大多在邻县交界的那一片深山老林边上?”
他说完,抬头看向李思成,却见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深深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陈冬河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问“怎么了”,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明白了李思成那眼神的含义。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两声:
“这个……李书记,这也不能全怪我。”
他试图解释,语气里带着点辩解,又有点无奈的笑意。
“那些猛虎,要是在我的地盘——我是说,在我们青林县我负责巡守的那片山林里撒野,我肯定早就把它们撂倒了。”
“哪能容它们猖狂到现在?!毕竟,我还是个守山人呢!”
“我守的山,主要护的是我们陈家屯及周边几个村子。”
“再远些的地方,虽说也在广义的守护范围内,但我一个人的腿脚,也跑不了那么周全。”
“主要是我得有那个由头和能力去管。如果知道了,有能力管,我自然不会看着乡亲们遭殃。”
“更何况,对付这些祸害人的猛兽,本来也算是我这守山人的分内之事。”
“而且……打了还能换点钱,贴补家用。”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有点不太自然,声音也低了下去。
确实,放在几十年前,猎人打的猎物很多需要上交集体。
现在虽然政策松动了,但他这个“守山人”的职责定位有点模糊,一个月就领十块钱的津贴,干的却是玩命的活。
这职位之所以越来越没人愿意干,甚至后来逐渐演变或消失,就是因为风险太高,回报太低,面对的又是毫无道理可讲的野兽。
但凡有点其他门路的,谁愿意干这个?
能坚持干下来的,基本都是附近公认的炮头,而且往往还得有点别的收入来源。
李思成听着陈冬河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分辨他话里有多少是实情,多少是托词。
最终,他脸上的凝重稍稍化开一些,叹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顺着陈冬河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冬河,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吧,你觉得,这猛虎伤人的事儿,是不是就这六起?”
陈冬河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李书记,您记录的可能只是发生在咱们县境内,或者报上来的。其他地方呢?”
“猛虎的活动范围很大,尤其是冬天食物匮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