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的皮鞋踩在总部大楼新铺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不是那副墨镜和压得很低的帽檐,他根本不敢认。
那个标志性的装束已经成了某种符号,看到它,就知道是谁来了。
“小浪,怎么回来了?”
徐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还有一层藏得很小心的谨慎。
他站在徐浪面前,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按了按。
他想起当初在学校外面的那次碰面,那时候徐浪还只是一个身上带着些裙带关系光环的学生,站在校门口,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轻松。
这才多久。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他需要在心里先掂量好几遍才能开口说话的对象了。
徐浪看着徐德的手。
那两只手交握的方式,肩膀微微前倾的角度,还有他眼神里那种“我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的自觉。
他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翻上来的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涩。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句话他以前觉得是诗,现在知道不是。
枯的不只是那些倒下去的,还有那些站在旁边看着你的人。
他们会自己往后退,退到一个他们觉得安全的距离。你拉都拉不回来。
“徐校长,别这么见外。”
徐浪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
“咱们是自己人。你这样子,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德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说服的笑,是那种“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我有我的分寸”的笑。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交握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但肩膀的角度没有变。
徐浪没有再说。
有些东西不是用嘴能说动的。
他换了一个话题:“总部工程怎么样了?”
徐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到这个,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的手指向窗外,指向远处那片正在生长的建筑群,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看那边——王家村、赵家村、李家村、牛坪,十几个村子,有气力的男丁都被公司陆续招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