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比洛城大得多,也热闹得多。郝运起驾驶着悬浮汽车驶入城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斜阳,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郝运起把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连锁酒店门口,抱着秦念安下车办了入住,又在房间内把婴儿喂饱、换了干净的尿布,才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渐点亮的万家灯火,出了一会儿神。
他回来燕京,不只是为了救姜兰馨。他也要弄明白一件事——坤哥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能把手伸得那么长,连警局和姜家都压得住。
当初他破产走投无路,想着跳楼轻生之际,便绑定了系统,又机缘巧合帮刑警破了几桩案子,做了警方的卧底,后来接线人成了姜兰馨,自从这大波警花被幽禁,自己没了证人,成立警方和坤哥两方人的眼中钉。
警方是把他当成了头号毒枭头目,这是坤哥使了金蝉脱壳,让他顶包,而且姜家也在找他。
不靠谱的小幻离开后,系统便不灵了,搞得他后来,只能街头流浪,偶尔听到风声,便以为是被坤哥的人给盯上了。
现在姜家被上面施压,也不敢大张旗鼓,变得遮遮掩掩,警局不闻不问,仿佛这个曾经英姿飒爽、穿着警服走在街上,让无数人侧目的大波警花,一夜之间,就被这个世界给遗忘了。
郝运起当时身无分文,蹲在燕京的某个桥洞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又急又无能为力。他想去救人,可他自己都是个泥菩萨,去了也只是送人头。
现在不一样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咿咿呀呀抓着他衣领的秦念安,轻声说了一句:
“小祖宗,哥带你去救个漂亮姐姐。”
婴儿咯咯地笑,像是听懂了。
第二天上午,郝运起便把秦念安,用背带绑在自己胸前,裹得严严实实,又在外面套了件宽大的外套遮住,看起来就像个拢着手,去散步的普通人。他先去了姜兰馨常去的那个警务站,在门口转了两圈,没有见到她。他便拦下了一个执勤的年轻警员,装作随口问道:
“哥们,向你打问个事,这里原来不是有位姓姜的漂亮女警官吗?个子高挑,长发盘起,挺打眼那个。”
年轻警员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郝运起笑了笑:“老乡,来燕京办事的,顺便找她叙叙旧。”
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她早不在这儿了。几个月前,就被调走了……不对,准确的说是被抓走了。上头给的说法是,她参与了一起不当行动的调查,先停职,然后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在内部打听过,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郝运起的笑容微微敛起,心底那根弦悄悄绷紧。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他走出几步远,左眼微微一麻,视野便穿过身后的建筑外墙,看到了警务站值班室里几个警员的表情。
他听到其中一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唉,听说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姜家那边,也压着不让查,可怜了那小妮子……”
另一人附和着也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咱们又能怎么办?这种事,上头不松口,底下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郝运起抱着婴儿站在街头,目光慢慢沉下去。姜家也在压着?连她自己的家族,都不替她出头了?他一直以为,姜兰馨是姜家嫡系,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放任不管。可现在看来,这潭水,远比他想得,要深得多。
他找了家网吧,用一台不起眼的机子,开始查关于坤哥的信息。坤哥本名赵坤,燕京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手下养着一群打手,明面上经营着几家棋牌室和酒吧,暗地里则做着替人讨债、看场子的灰色生意。
按理说,这样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动一个有警衔在身的女人。除非……背后有人替他撑着。
郝运起推测,赵坤背后之人,恐怕不在燕京的地下圈子,而是更高更深的层次,位高权重。他滚动着网页,忽然看到一个名字,手指顿住了。
黄家,燕京黄家。一个以医药起家的老牌家族,政商两界都有很深的人脉,听说最近几代,更是靠上了华夏修行界的路子。郝运起对修行界了解不深,但他知道,黄家绝对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招惹得起的。
可姜兰馨的失踪,又怎么会和黄家扯上关系呢?他一时想不通,却也没有耽误时间。他抱着秦念安,蹲在出租车里,开始了蹲点。
他先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摸清了赵坤常去的几家场子,最终锁定了城西一家叫“金碧池”的洗浴中心,据他打听到的可靠消息,姜兰馨就被关在那栋楼的地下室里。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亮得像一片浮在海面上的渔火。郝运起坐在不远处的烧烤摊前,要了十几个肉串,一边咬一边远远地打量着,金碧池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和车。
而怀里的小婴儿被他喂过奶,正安静地趴在他肩膀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路过烧烤摊,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婴儿,热络地笑了笑:
“年轻人,带娃出来遛弯啊?”
郝运起点了点头:“嗯,带孩子放放风。”
老头低头看了看婴儿,夸了一句:“这小娃娃,长得可真精神。”
老头走后,郝运起又等了一会儿,待金碧池门口的人群渐稀,才站起身来。他摸了摸怀里的婴儿:
“小祖宗,待会儿可能有点乱,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婴儿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拍了拍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