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野垂眸思索着,古一与司贺岐到底打算用何种办法困住花静禅?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一开始是他想当然了,花静禅身为上神,在这仙域中自然无人能敌,可若只是设法困住她,让她无法腾出手帮雾隐,却未必不能做到。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回去。”嵇野当机立断,“就当今晚从没进来过,照常潜伏,别露半点马脚,绛璃和泓君那边,你们想办法递个消息,让他们动手前务必等我信号,别轻举妄动。”
“那您。。。。。。”
“我得去跟花静禅通个气。”嵇野抬眼望了望凌云阁的方向,“真到动手的时候,我会传信给你们,你们见机行事,里应外合。”
“你们等我消息。”
鎏苍与楼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本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潜入,竟真的找到了主上,更没想到主上就在雾隐主峰,还和那位上神达成了共识,目前看来,他们与那位上神并非是敌人,这也让他们二人心下松了口气,毕竟古一的计划是一回事,任谁有可能对上一位上神都不可能这般毫无压力。
“属下遵命。”二人齐齐颔首,压着声音应下。
十年寻主,今夜总算尘埃落定,纵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走的时候小心点,避开白虎的巡山范围。”嵇野叮嘱了一句,身形一晃,便隐入了桃林的夜色中。
鎏苍与楼弃不敢多留,辨了辨方向,循着嵇野指引的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桃花林,一路往苍梧云海的方向潜回。
林子里,嵇野站在树后,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待他们走远,神色沉了沉。
古一和司贺岐要动手了,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冒险,他们定是有了困住花静禅的办法,这才敢这般攻打雾隐仙山。
他转身抬步,朝着凌云阁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找花静禅,有些事无论她知不知晓,都得提前与她说,好做打算。
可他不知,早在他与鎏苍二人密谈时,花静禅便已看见了。
夜色如墨,揽云峰往主峰的云径之上,一道素白身影踏云而行,一路行来如同隐在墨色云间。
花静禅刚从司九经的厢房折返,少年连破三阶、神魂稳固,内景初成、道心澄澈,一切都比她预想中更顺遂。
她步履从容,正欲回凌云阁,途经青云峰山麓时,忽闻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裹挟着镇山神兽的凶悍威压,自山腰滚滚而下。
她脚步微顿,抬眸望去。
月色之下,两道裹着墨色夜行衣的身影正狼狈疾掠,身后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踏风追来,虎目如炬,爪尖泛着寒芒,正是青云峰的镇山白虎。
那两人虽用了敛息术,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却瞒不过白虎的灵觉,也瞒不过她的神念。
花静禅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致,魔界的人,倒是比她预想中更沉不住气。
她并未现身出手,只身形一晃,隐入了上空浓密的云气之中,神念铺开,如春风拂过山林,无声无息笼罩了整片山麓,她倒要看看,这两个敢深夜擅闯雾隐的魔修,究竟是来刺探情报,还是另有图谋。
只见那两人身法极快,竟然还是圣魔境的好手,却半点不敢恋战,被白虎逼得节节后退,慌不择路间竟朝着主峰的方向逃去,白虎追至主峰边界便停下脚步,低吼了两声,似是忌惮主峰的威压,盘旋在主峰外头急躁地刨地,不停地打喷。
花静禅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这白虎刚出生时,母虎已然暴毙,是她从南羌十万大山抱回雾隐的,对她多有敬畏,只是她没想到,白虎竟是连进主峰都视作对她的冒犯。
就在白虎犹豫间,那两人已然远去,逃进了主峰,看方向似乎是桃林。
那两道身影跌跌撞撞撞进了桃花林,刚敛息藏好,林中便又多出一道玄色身影。
花静禅目光微凝,随即了然,是嵇野。
她立在云气深处,静静看着桃林里的三人,看来,这两人是冒险上山寻找嵇野的,似是嵇野的旧部,她还以为是古一派来的前哨。
既不是古一派来的,倒也省得她出手收了,便算是给嵇野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