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慌不择路,借着林木掩护一路疾掠,慌慌张张闯进了一片桃花林,连忙掐了敛息诀,贴在树后屏住呼吸。
直到虎啸声渐渐远了,两人才刚松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落在二人耳中:“胆子不小啊,敢往雾隐主峰闯。”
鎏苍与楼弃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月色穿过桃枝落下来,映出那张他们找了整整十年的脸,玄衣墨发,眉眼桀骜,虽比当年少了几分魔主的张扬戾气,多了几分闲散,可那轮廓、那眼神,绝不会错。
“主。。。。。。主上?!”鎏苍声音都发紧,上前半步又硬生生顿住,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楼弃攥着拳,指节都泛了白,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哑着嗓子确认:“真的是您?我们找了您十年。。。。。。”
“是我。”嵇野拍了拍鎏苍的肩,示意他们压低声音,侧身往桃林深处让了让,“这十年辛苦你们了,别在这儿站着,留神被值守的仙侍撞见。”
三人退到林子里最偏僻的角落,借着山石掩住身形。
鎏苍与楼弃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主上,眼眶都有些发热,十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了地。
“你们怎么会来雾隐仙山?”嵇野先开了口,看了眼石壁外,“你们俩偷跑出来,就不怕被古一发现?”
“不找到您,我们放心不下。”鎏苍沉声道,“古一要趁论道大会偷袭雾隐,他不久前便带着人偷偷藏在苍梧云海和北冥灵渊交界处,为了趁大会开启时打雾隐仙山一个措手不及。”
嵇野闻言眉头皱起,他没想到古一这般胆大,竟然想要偷袭雾隐仙山,他就不怕打不过花静禅?除非他有什么把握能压制上神,想到这他不由地有些担忧,“古一有何计划,细细说与我听。”
“是。”楼弃和鎏苍便简明扼要地将古一与司贺岐的计划告知嵇野,还说了这十年魔界与仙域的大致情况。
片刻后,鎏苍:“今日一早古一便派了绛璃、泓君去昆仑虚摧毁传送阵,我二人便趁夜巡换防的空档,潜进来碰碰运气,本想着先从外围峰头查起,没想到。。。。。。”
没想到慌不择路撞进主峰,反倒撞着了正主。
嵇野闻言顿了顿,神色凝重了几分:“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主上,您这十年。。。。。。”楼弃斟酌着开口,目光飞快扫了眼嵇野周身,见他气息平稳,衣着齐整,不像是受了磋磨的样子,“您怎么会在雾隐主峰?可是被他们。。。。。。”
“被花静禅关了十年。”嵇野说得轻描淡写,没提自己当年闹着要出去却打不过花静禅,也没提这十年在太虚宫‘下棋品茶’的日子,只简略道,“说来话长,她没为难我,就是扣着人不让走,不过倒也省了被司贺岐找到的麻烦。”
“当年我重伤未愈,要是被找到定是打不过司贺岐和古一联手,也算是受了她的庇护,如今古一要打过来,我的仇自是要报的,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便暂时搭个伙。”嵇野说到这,心头起了一计,这不就有了见花静禅的理由,嘴角勾起一抹笑。
楼弃垂下眼,心里却微微一动。
主上提起那位雾隐上神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恨意,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全然不像是被囚了十年的阶下囚该有的样子。
他心里诧异,却很有分寸地没多问,主上不愿说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绛璃和泓君怎么样?”嵇野转回正题,“古一掌权这些年,没难为你们四个吧?”
“都还好。”鎏苍回道,“我们四个手握旧部,古一用得上我们,虽然一直明升暗降地盯着,但没下死手,就是寻不到您的消息,我们几个心里一直没底,绛璃和泓君一早动身去的昆仑虚,带了不少精锐魔将,按古一计划是等论道大会开始,就动手毁传送阵,把仙门修士困死在雾隐。”
嵇野眉头皱着,却冷笑一声。
传送阵一毁,届时仙域各路援兵通往雾隐的路就断了,没了传送阵,想要前来雾隐就需得乘坐飞舟或是御剑飞行,可这样一来,时间会大大延长,没个一月两月到不了雾隐仙山。
雾隐仙山处于苍梧云海与北冥灵渊的交界处,想要前往雾隐就需得先行穿过苍梧云海与北冥灵渊,可甚少有人能穿越这两处境地。
正是因此,昆仑虚通往雾隐仙山的传送阵才显得尤为重要。
但——古一未免也太小瞧花静禅了,他不信花静禅会一点都没察觉到,旋即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神突然一凝,可就算花静禅再强大,也终究只有一人,若是古一和司贺岐设法困住花静禅,雾隐仙山未必讨得了好。
古一既然敢带着七大魔圣以及麾下魔尊魔将强攻,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雾隐仙山就算有护山大阵,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