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朝堂?”秦昭脸上有诧异一闪而过。
跟着易秋白的这一路她想了许多皇帝找她的可能性,甚至连皇帝发现藏锋阁其实没解散、亦或是皇帝发现五皇子把所谓政治遗产托付给她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秦昭一瞬间明白皇帝的用意。
如若皇帝对三皇子满意,高高兴兴立三皇子为太子即可,不应该前脚重新启用巡南侯,后脚来问自己的进取意图——尤其是七皇子死后,秦昭在朝野中的名声已经怪得离谱。
看来皇帝是要用自己制衡三皇子。
若果真如此,对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朝政,再与什么官员打交道也不用非打着找面首的名号不可。坏在,皇帝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挡的自然是三皇子的箭。三皇子若向她射箭时发现点别的事,就不好了。
皇帝盯着秦昭变幻莫测的神色,缓缓点头。
“管啥,怎么管?”秦昭的声音略微发颤,未待皇帝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父皇,你不是该把事情安排给三哥吗,为什么叫我来,我……我不会啊。”
“还没说安排给你什么活计,你就说自己不会?你去年在戈杭不就搞得挺好,深入虎穴,揪起如此大的犯罪组织,若不是你,戈杭就发现不了嗦摩军,顾盼就没机会查出嗦摩军的秘密。倘若如此,正月十五那天红眼人杀入宫中,正德司能否获胜就未可知。”
“是唐直发现的。”秦昭嗫嚅道。
皇帝没理睬秦昭的回绝,继续道:“那天老三进城躲清闲,是你和禁军一起守城门。禁军的黄腾飞跟我说你和他并肩厮杀,毫无退意。”
秦昭苦着脸咧嘴憨笑:“女儿也就有点把事功夫,能在这种不过脑子的地方帮帮忙了。”
皇帝点点头,嘴角轻抿,表情不怎么好看,一时没再出声。
沉默片刻后,秦昭再次开口:“父皇?您生气啦?”
“没生气,父皇只是有点累,”皇帝哼的一声笑出来,他招手叫蒋总管把熬好的药端进来,送到秦昭面前,“你尝一口。”
秦昭又一愣,但没做疑问,接过来猛灌一大口,而后皱着脸摇头:“这是什么啊好苦!”
“是皇上每日喝的药,阿昭公主喝掉一半,下官得去重新煮一碗了。”蒋总管细声细气地接话,说罢端着托盘悄默声离开,皇帝没有阻拦。
秦昭心道推辞的戏份已经够足,顺着蒋总管的话问:“父皇,您身子没见好吗,怎么还在喝药?”
窗外响起沙沙声,间或有几声窗棂被轻砸的声响,蒋总管安静走进来合上窗叶。
下雨了。
“五十岁生日,接连死了两个儿子,怎么能好?”皇帝眉头微蹙盯着蒋总管背影,待他合上窗离开后,偏头看向秦昭,轻声道。
秦昭直视着皇帝目光,深吸几口气,半晌站起身来对着皇帝双膝跪下去,低头拱手轻声道:“父皇,你要阿昭做什么,阿昭就去做什么!”
“阿昭,父皇不是故意难为你,只是眼下情形实在微妙。我现在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要不是靠每天喝药顶着,连奏折都看不完。你五哥在的时候能帮我操办许多事,老三没这个本事,你更没有。但朝中之臣各有私心,我信不着他们。只有你和老三是我的亲骨血,要替父皇分忧啊。”
秦昭点点头。
“我知道你跟你三哥关系好,现在让你上朝做事,你会怕他心中有芥蒂。”
秦昭顺着皇帝抬手示意站起身来,一念涌上心头:她要说一句蠢话,一句以她的身份说出来不会被怀疑的蠢话。
秦昭稍微放大声音道:“是啊,您就让他做事,他自己管不来让他找几个大臣帮他管嘛!”
“放肆,你说让他另起新朝吗?”皇帝闻言骤然发怒,抄起桌案上满盏茶杯砸在地上秦昭身侧,早已冰凉的茶汤和无数碎片轰的一声炸开,秦昭咚一声再次下跪,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离锋利的碎瓷片仅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