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老约翰,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交。明天验货,后天付款。”
谈完了正事,宝宝让人送来茶点。何雨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站起身:“抱歉,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出书房,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阳台不大,摆着几盆花草,在午后的阳光下蔫蔫地垂着叶子。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阳光里是青蓝色的,慢慢升腾,消散在午后的空气里。
他闭上眼,神识展开。五十米的范围,像张无形的网,罩住整栋别墅。他能“看见”楼下厨房里,佣人在准备晚餐;能“看见”花园里,那个印度保镖在巡逻;能“看见”二楼书房里,宝宝和老约翰还坐在原位。
然后,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声音很轻,隔着墙壁和门板,但神识捕捉得一清二楚。是老约翰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是那种得意的、阴谋得逞的笑:
“宝宝小姐,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宝宝的声音,带着轻笑:“约翰先生过奖了。不过,您刚才差点演过头了。八十五,万一他真的不要了怎么办?”
“他不会不要的。”老约翰很自信,“我看人很准。这个何先生,急需这批粮食。他背后肯定有大客户。而且,他有钱。你看他刚才的反应,八十三,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说明,对他来说,价格不是问题。”
“那当然。”宝宝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背后的人,不简单。不过,约翰先生,咱们可得说好了。底价七十三,多出来的十块,咱们一人一半。五万吨,每人二十五万。现金,不连号,旧钞。”
“放心。”老约翰笑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何雨柱站在阳台上,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
他掐灭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很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原来如此。
宝宝和老约翰,合伙演戏给他看。
底价七十三,他们抬到八十三,多出来的十块,两人平分。五万吨,每人二十五万。
好算计。
好手段。
他想起宝宝在床上对他说的话,“何先生,您让我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想起她含泪的眼睛,想起她颤抖的身体,想起她说“谢谢你”时那种柔软的、依赖的语气。
都是假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假的。但比起钱,那点真情实感,太微不足道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午后的阳光,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的海面,看着这座光怪陆离的、永远在算计和被算计的城市。
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和伊莎贝拉共度春宵而生出的柔软,因为中午和吴家美共进午餐而生出的惬意,此刻都冷却了,沉淀了,变成一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书房。脸上带着笑,是那种客气的、得体的、生意场上常见的笑。
“约翰先生,宝宝姐,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验货,我会准时到码头。”
“何先生慢走。”宝宝站起身,送到门口。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妩媚,“明天见。”
何雨柱点点头,走出别墅。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站在门口,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不需要讲什么情面了。
你算计我的钱,我算计你的粮。大家各凭本事吧。
他掐灭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迈步,走进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