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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于师傅负责此事(第1页)

“二少爷?二少爷您快进来啊,站门口冷!”赵安忙不迭地让开身。赵圭失魂落魄地被让进府。府里果然比以往安静许多,下人也少了些,想来是让大家回家省亲或轮休了。于仓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跟着跑了这么久的“赵掌柜”,竟然是当朝赵太师的儿子!于仓觉得自己的下巴有点不听使唤,心里翻江倒海,看向赵圭的眼神都变了。赵圭没心思理会于仓的震惊。他坐在熟悉又陌生的大厅里,看着四周熟悉的陈设,只觉得空荡荡的。爹娘不在,这偌大的府邸,竟没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安叔,”他涩声开口,“我这次回来,是办点急事,恐怕要在归宁耽搁些时日。客栈花销大……”“二少爷说的什么话!”赵安立刻道,“您回家了,哪有住外头的道理!我这就让人把您以前的院子收拾出来!这位是……”他看向于仓。“这是于仓,于大哥,我在开南乐信行的伙计,这次跟我一起来办事的。”赵圭介绍道。“于师傅,快请坐。一路辛苦。”赵安客气地招呼,心里却更嘀咕了,二少爷带个伙计回家住?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赵圭摆摆手:“安叔,别忙了。我那边客栈还有点东西,麻烦你派个人,跟于大哥一起去取回来吧。另外……府里账上,现在能动的现银有多少?”问出这话,他脸上有些烧。以前都是伸手要钱,现在却是为了正事,感觉却更难受。赵安为难道:“二少爷,老爷夫人走时留了些维持府中用度。账房那里……恐怕最多能支取五十两,再多就得等老爷回来或是去钱庄支取了,那需要老爷的印信。”五十两……在归宁这地方,打点关系、维持生计,恐怕撑不了多久。赵圭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很快取了回来。住进了自己从小长大的院落,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赵圭却辗转反侧,比睡客栈通铺还难受。这安逸的环境提醒着他眼前的困境和肩上的压力。第三天,他起得很早。既然爹指望不上,他得自己想办法。第四天,他在记忆中搜刮着父亲曾经的门生故旧,最终想到了一个人——宋景。第五天,宋景原是赵南风在户部的老下属,前不久刚升了户部右侍郎。或许他能帮忙牵个线,或者至少指点一下迷津?赵圭备了份简单的拜帖,带着于仓,去了宋景府上。宋景见到赵圭,果然很惊讶。寒暄过后,赵圭硬着头皮说明了来意,隐去了白乐“细作”的敏感身份,只说是开南生意上的合伙人蒙冤被镇抚司所拘,他想向主理此案的督察院洛天术大人陈情,却屡屡不得其门而入。宋景听完,捻着胡须,沉吟良久。“圭贤侄啊,”他语气和缓,但透着谨慎,“不是世叔不帮你。洛大人此人,你应该听说过,最重规矩。他既主理此案,自有其章法。你贸然以私情求见,反而可能适得其反。”“那……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赵圭急切道。宋景看了他一眼,慢慢道:“公门见不到,或许可以试试私邸。洛大人再忙,总要回府休息的。”赵圭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去洛府堵人!虽然有些不妥,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了。“多谢世叔指点!”赵圭起身行礼。宋景摆摆手:“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去人家府上,礼数要周全,你需斟酌。”这话等于默许了赵圭可以打着他爹的旗号去试试,但也提醒他别搞砸了。从宋府出来,赵圭又犯了难。礼数周全?他现在囊中羞涩,拿什么去周全?太师府库里倒是有好东西,但他不敢乱动。思来想去,他瞄上了他爹的书房。赵南风喜好书画,收藏了不少前朝或当代名家的作品。赵圭记得有一幅前朝画家李大家的《五马图》摹本,虽非真迹,但摹者功力深厚,也算雅物。他爹似乎不太常拿出来看。咬咬牙,赵圭决定“借”去一用。揣着画轴,赵圭心里七上八下,带着同样忐忑的于仓,来到了洛天术的府邸。洛府位于清静的文华坊,门第不如太师府显赫,但自有一股清肃之气。门房听说他是赵太师府的二公子,前来拜会洛大人,态度客气了些,进去通传。不多时,回来道:“赵公子,实在不巧,我家大人尚未回府。不过夫人说,请您先进府稍坐。”赵圭没想到能进府,连忙道谢,和于仓跟着门房进了府。于仓只觉得心跳如鼓,太师府已经让他大气不敢出,这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府邸,更添了几分无形的威压,他低着头,只敢看自己脚前的地面。两人被引到花厅等候。花厅布置简朴,几幅字画,几张硬木椅子,透着主人不尚奢华的性格。,!丫鬟上了茶,便退下了。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脚步声响起。赵圭连忙起身,却见进来的并非洛天术,而是一位穿着淡青色棉裙、外罩半旧比甲,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她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神色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卷纸。“赵公子?”妇人开口,声音柔和。“晚生赵圭,见过夫人。”赵圭连忙躬身行礼,猜到她便是洛天术的夫人施青。于仓也跟着规规矩矩地行礼。“不必多礼,快请坐。”施青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目光在赵圭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讶异,“你从开南来的?”“是,晚生在开南市舶司当差。”赵圭恭敬回答,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位洛夫人单独见他是什么意思。施青点点头,将那卷纸放在桌上,赵圭瞥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那纸张的样式和报头,赫然是《货殖略闻》!“赵公子在开南,可知道这份《货殖略闻》?”施青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询。赵圭心念电转,不敢完全承认是自己主导,谨慎答道:“回夫人,知道。乐信行办的,晚生……略有参与。”“哦?”施青拿起小报,翻到某一页,“这上面刊登的东阳宁海府秦山木雕的推介文章,赵公子可知情?”“略有耳闻。”赵圭含糊道,心里飞快回想,似乎在白乐离开时,高大杰给他提过一嘴。施青微微蹙眉:“按以往,开南那边每隔十天左右会有一批新的小报送至归宁,供鹰扬书院和部分商户参阅。上一期是东林木雕专题,反响颇佳。可本该在五天前送达的下一期,至今未见。我方才正在看旧报,想起此事,正好听闻赵公子从开南来,便冒昧一问,可是乐信行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路上有耽搁?”五天前……赵圭心里一算,正是白乐被抓、乐信行被封的第二天!他脸色变了变,苦笑道:“不敢隐瞒夫人。乐信行……确实出了些事。东家白乐被镇抚司带走,乐信行也被封了。我此次来归宁,正是为此事奔走,想求见洛大人陈情。下一期小报,恐怕……短期内是无法刊印送达了。”施青显然没料到是这般情况,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她没有追问具体案情,显示了良好的分寸感,只是道,“那倒是可惜了。东阳那边还等着后续的消息和反馈。”她朝厅外唤了一声,让丫鬟给赵圭和于仓的茶杯续了水。赵圭见她似有结束谈话之意,心中着急,好不容易进了洛府,岂能空手而回。他见施青似乎对小报和商情颇为关注,立刻抓住机会问道:“夫人可是关切东林木雕的商情反馈?莫非……夫人与这木雕产业有关联?”他隐约记得高大杰提过,东阳那边能和鹰扬书院合作推动木雕,似乎有位书院的女先生起了关键作用。施青看了他一眼,坦然道:“不瞒赵公子,秦山木雕的新式样开发与推广,书院这边是我在牵头与东阳巡抚衙门合作。之前通过乐信行的小报试水,效果不错,故而关心后续。”赵圭恍然,连忙道:“夫人恕罪,晚生平日多在市舶司和……和其他事务上,小报具体的消息汇总和接洽,多是白掌柜和高先生,以及这位……”他指了指于仓,“于仓大哥负责。于大哥对来往商讯记得最熟。”于仓正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冷不丁被点到,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施青目光转向于仓,有些意外:“于师傅负责此事?”于仓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回……回夫人,小人是乐信行的伙计,平时……平时帮着整理各地商户打听来的消息,白掌柜和高先生定了规矩,每条消息谁问的、何时问的、问了什么,都要记清楚……”“哦?”施青来了兴趣,“那于师傅可还记得,自东林木雕上期小报刊出后,有哪些商户通过乐信行打听过?大概是什么时候?”于仓看了一眼赵圭,赵圭冲他点点头。于仓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虽然紧张,但说起熟悉的事务,话语渐渐流畅起来:“记得一些。十月二十左右,有龙山来的海商陈老板打听过批量订货的价钱和交货期;十月二十二,岩山的‘四海货栈’派人来问,主要是问木雕样式有没有更小巧、适合外销南洋的;十月二十五,有个从北边来的行商,说是替天阳城‘宝荣斋’问的,想看看有没有精品,适合放在店里当镇店或送礼……还有几个小商户,问得比较零碎……”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时间、商户、打听重点,竟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赵圭在一旁听得都有些惊讶,他知道于仓做事踏实,没想到记性这么好,条理也清楚。施青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立刻唤来一个侍女,取来纸笔。“于师傅,可否劳烦你将方才所说的,简要写下来?这对书院和东阳那边后续调整经营策略,颇为重要。”,!于仓连连点头,接过纸笔,虽然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将刚才说的内容分条罗列,竟然还补充了两条自己刚才没来得及说的。施青在一旁看着,不时点头。待于仓写完,她接过看了看,温和道:“字迹清晰,条目分明,于师傅有心了。多谢。”于仓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夫人,这都是分内的事。”这时,施青似乎才注意到天色已近黄昏,而洛天术仍未归来。她看了一眼略显焦灼却努力按捺的赵圭,沉吟一下,道:“赵公子为友奔波,其情可悯。如今天色已晚,想必你们也未曾用饭。若是不嫌弃,便在舍下用了便饭再走吧。我让人去门口看着,若是老爷回来,即刻告知。”赵圭正愁没理由继续等下去,闻言简直如闻仙乐,连忙起身行礼:“如此……便叨扰夫人了!”施青吩咐下去准备饭菜。不多时,饭菜还未上桌,厅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娘,我们回来了!今天书院的射箭课,我得了甲等!”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率先传来。“是啊娘,弟弟今天可得意了。”接着是一个温婉些的少女声音。只见一对少年少女相伴而入。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兴奋,正是洛天术与施青的幼子洛峻。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书院统一的素色襦裙,外罩鹅黄色比甲,亭亭玉立,容貌清丽,眉眼神韵与施青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活泼些,是长女洛笙。两人见到厅中有客,都愣了一下,收敛了神色,向母亲行礼。施青微笑着介绍:“笙儿,峻儿,回来得正好。这位是赵太师府的赵圭赵二哥,这位是开南乐信行的于师傅。赵公子,这是小女洛笙,犬子洛峻,都在鹰扬书院进学。”赵圭和于仓连忙见礼。洛笙听到“赵太师府的赵圭”,明显怔了怔,一双妙目在赵圭脸上转了转,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些传闻中“纨绔”的影子,但见赵圭衣着朴素,神色虽带疲惫焦虑却无轻浮之态,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好奇。洛峻则没想那么多,听说赵圭从开南来,眼睛一亮:“赵二哥从开南来?那可远了!开南是不是很大?听说海船多得数不清?”赵圭勉强笑了笑:“是挺大的,港口繁忙,各地商船云集。”几人落座,饭菜也陆续摆上。饭菜不算丰盛,但荤素搭配,做得精致可口。施青招呼着赵圭和于仓动筷,氛围比刚才轻松了些。洛笙安静地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看向赵圭,问道:“赵二哥,开南城……是不是有家新开的蒙养院?”赵圭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心头一跳。蒙养院?归宁城里怎么会有人知道开南的蒙养院?他谨慎答道:“是有一家,开了没多久。洛……洛姑娘如何得知?”施青也看向女儿,有些意外。洛笙微微一笑:“前几日听书院里一位同窗提起的,说那蒙养院办得有些新意,现在在招教习,不仅看护孩童,还请了书院毕业的女先生教识字画画。我听着有趣,便记下了。”她顿了顿,看着赵圭,“赵二哥在开南,可知道这家蒙养院?”赵圭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略知一二。”“那……”洛笙眼睛弯了弯,“蒙养院里,是不是有一位叫文静的教习?是我们书院书科毕业的学姐。”这下赵圭更惊了。文静?洛笙连文静都知道?他点了点头:“是,有位文静文教习。”听到“文静”二字,施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赵圭,目光里多了些审视:“赵公子对蒙养院似乎很熟悉?连教习的名字都清楚?”赵圭觉得施青的语气似乎微微冷了一点,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小心答道:“回夫人,蒙养院……晚生常去,故而知道。”“常去?”施青的语调平稳,但追问的意味明显,“赵公子在市舶司当差,又参与乐信行事务,怎会常去一家蒙养院?”赵圭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了,怎么说到蒙养院和文静,这位洛夫人态度有些微妙?他解释道:“因为……蒙养院是晚生牵头办起来的,文静也是晚生聘请的教习。自然常去照料。”此话一出,不仅施青愣住了,连洛笙和洛峻也惊讶地看着他。洛笙掩口轻呼:“那蒙养院是赵二哥你办的?”施青定定地看着赵圭,脸色似乎更严肃了些:“是你办的?你与文静……仅是聘请的教习与东家的关系?”她特意在“仅”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赵圭被她问得有点懵,也觉得她眼神有点锐利,正色道:“是啊,就是东家和教习的关系。文静教习学问好,人也耐心,孩子们都喜欢她,晚生也敬重她的才学和人品。”施青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感慨:“赵公子莫怪。文静……曾是我的学生。她是个好孩子,学业出众,尤其绘画颇有灵性。只是……去年在书院时,曾与医科一位同窗互生情愫,奈何那男子家中早有婚约,身不由己。此事对文静打击颇大,她心灰意冷,连书院为她安排好的职事也推拒了,后来便离开了归宁,杳无音信。我们这些做师长的,一直颇为挂念。方才听你说起她,又知你常去蒙养院,不免多问了几句,怕她……”,!原来如此!赵圭恍然大悟,怪不得施青刚才态度有些奇怪,是担心文静又遇人不淑,或者被自己这个“纨绔”东家欺负。他连忙道:“夫人放心!文静教习在蒙养院一切都好,虽然孩子多,事情杂,有些辛苦,但她做得用心,孩子们也敬爱她。晚生绝无任何逾越之举!而且……”他想起什么,补充道,“晚生见她与邵匡年纪相仿,又都是书院出身,还想撮合他们来看,可惜文静教习似乎……没什么心思。”“邵匡?”这回轮到洛峻兴奋了,“赵二哥,邵匡哥哥真的在开南呀?我听说他在南洋立了功!”赵圭点头:“是,他现在开南市舶司,皇甫辉大人麾下,此番守城和后续海战,都出了力。”施青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邵家那孩子……性子是直率了些。文静经历前事,心绪未平,也是常情。感情的事,强求不得。只要她安好,能做些喜欢的事,便是最好。”她看向赵圭的目光,少了审视,多了些不同的意味,“没想到赵公子不仅办乐信行,还办了蒙养院。方才听于师傅所言,乐信行事务你也并非全然不知。如今看来,赵公子与往日传闻,倒是大不相同了。”赵圭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夫人过誉了。”洛笙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又开口,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赵二哥,你那蒙养院……现在还招教习吗?书院里有些同学,对启蒙教化也很有兴趣……”赵圭摇了摇头,无奈道:“眼下蒙养院有文静和周慧两位教习,暂时够了。而且……”他苦笑一下,“不瞒洛姑娘,蒙养院开销不小,乐信行又被封了,我这次若不能把事情解决,恐怕下个月教习的薪俸都成问题。”提到现实困难,饭桌上的气氛又稍稍沉了一下。施青见状,转而问起蒙养院日常如何运作,收了多少孩子,年龄如何,学些什么。这些问题赵圭答起来就顺畅多了,从如何制定规矩、安排作息、准备餐食,到如何应对孩子们争吵哭闹、如何与不同背景的家长沟通,虽不涉及高深道理,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施青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看向赵圭的眼神也越发显得惊讶和认可。这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吃完饭,洛天术依然没有回来。天色已完全黑透。赵圭心知今日恐怕是等不到洛天术了,心中失望,但也不能再赖下去。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申冤呈词和保状书,又拿起带来的画轴,恭敬地对施青道:“夫人,今日多有打扰。晚生恳请夫人,能否将这两份文书转交洛大人?此乃晚生与开南数位同仁联名为白乐陈情之作,句句属实,望洛大人能拨冗一阅。这幅画……是晚生一点心意,请夫人笑纳。”施青接过那两份文书,看了看赵圭疲惫而恳切的脸,又看了看那卷画轴,轻轻将画轴推回。“文书,我可以替你转交老爷。但这画,赵公子请收回。老爷从不收受此类馈赠,尤其是涉及案件之事。你若留下,反而不好。”赵圭见她说的严肃,心中感激,也不再坚持,收回画轴,深深一揖:“多谢夫人!大恩不言谢!”施青温声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赵公子且回去等消息吧。只是……此事牵涉甚大,老爷如何决断,自有其考量,你需有耐心。”赵圭连声称是,与于仓告辞离开了洛府。回去的路上,于仓才长长舒了口气,摸着胸口道:“赵……赵掌柜,刚才可紧张死我了。洛夫人虽然和气,可我总觉得……总觉得气势不一样。还有那位洛小姐和洛公子,都是书院的天之骄子啊……”赵圭没说话,心里只惦记着那两份递出去的文书。施青答应转交,总算不是石沉大海。他燃起一丝希望,或许明天,就能等到洛天术的召见?然而,第二天,他在太师府等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消息。去督察院打听,门房依旧摇头。第三天,依旧如此。赵圭心里的焦灼如同野草疯长。时间一天天过去,每过一天,老白在镇抚司大牢里就多受一天罪,开南那边的情况也更不明朗。他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就在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要去敲登闻鼓时,太师府的门房却匆匆来报:“二少爷,兵部来了人,说是邵尚书请您过去一趟。”兵部尚书邵经?邵匡他爹?赵圭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怠慢,赶紧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匆匆赶往兵部。兵部衙门的气氛比刑部、督察院更显肃杀。赵圭被引到一间值房等候,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兵部尚书邵经。赵圭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晚生赵圭,拜见邵尚书。”,!邵经没叫他坐,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扫过,冷哼一声:“赵圭?赵南风的二小子?听说你在开南,闹腾得挺欢?”赵圭心里发苦,垂首道:“不敢。”“不敢?”邵经声音陡然提高,“我看你敢得很!为了一个前朝的细作,到处递状子,拉人联名,闹得沸沸扬扬!谁给你的胆子?嗯?”赵圭试图解释:“邵大人,白乐他……”“闭嘴!”邵经厉声打断,“什么白乐黑乐!镇抚司抓的人,督察院主理的案子,是你一个小小书吏能置喙的?还拉上我儿子签名?邵匡年轻不懂事,被你蛊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赵圭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委屈又愤怒。他攥紧了拳头,才勉强压下顶撞的冲动。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可能让情况更糟。“我告诉你赵圭,”邵经指着他,语气严厉,“别以为你爹是赵南风,就可以胡作非为!这种案子,躲都来不及,你还往上凑?赶紧给我滚回开南去,安分守己当你的差!再让我听说你在归宁上蹿下跳,别怪我不给你爹面子!”“邵大人……”赵圭还想最后争取一下。“送客!”邵经根本不容他多说,一挥衣袖,转身不再看他。旁边的兵部吏员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冷淡。赵圭浑浑噩噩地被“请”出兵部衙门,站在冬日的寒风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任何一天的寒冷都更刺骨。他不仅没得到任何帮助,反而被当朝尚书如此羞辱斥责。邵匡的签名,果然惹来了大麻烦。他不甘心地又去了趟督察院,依旧被挡在门外。:()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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