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连忙点头,哪里还敢再提李爱国的事。
她快步走到一旁,拿起抹布,开始用力地擦拭着桌椅。
接着,她老老实实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温浅的身边。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温浅好好学本事。
温浅看着张桂兰认真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她拧开钢笔帽,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诊室外,走廊里已经隐约传来了患者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温浅刚把第一位患者的病历本翻开,还没来得及落笔,隔壁诊室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声音极大,像是搪瓷茶缸子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震得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跟着静了一静。
紧接着,一声尖锐而又带着些许漏风的怒喝,穿透了薄薄的木板墙,直直地扎进了中医科的每一个角落。
“你个吃里爬外的废物!”
“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往别处巴结了?”
江建国那因为掉了门牙而显得有些尖酸古怪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浅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笔尖在雪白的病历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坐在她对面的老太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有些惊慌地往门口瞧去。
门外排队候诊的患者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地朝着江建国诊室的方向张望。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极其清脆的巴掌声,啪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打了。。
这一下,整个中医科走廊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怎么还动手打起人来了?”
“这医生脾气怎么这么大,前几天不是刚被病人家属打过吗?”
“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了,这人邪乎得很。”
门外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桂兰站在温浅身后,整个人都绷紧了,一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隔壁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江建国连珠炮似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连个最简单的方子都抄不明白,你长的是猪脑子吗?”
“天天眼高手低,以为跟着别人混了几天,自己就成大夫了?”
“我告诉你,李爱国,你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孬货,这辈子也别想摸到药柜!”
“给我滚出去站着,什么时候把这药典背下来,什么时候再给我进来!”
张桂兰听着这些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抬脚就想往门外冲。
“桂兰。”
温浅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张桂兰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她回过脸,有些焦急地看着温浅,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温老师,江医生这明显是在指桑骂槐,他是在冲着您使气呢,爱国太冤枉了。”
“你现在出去,能干什么?”
温浅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把病历本往后翻了一页。
“去跟江医生吵一架,还是去把李爱国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