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水的尸块七零八落的掉在水里,浴室里齐膝深的水开始慢慢变浅,很快,那些残肢也重新钻进下水口里,只留下地砖上那团团成歪歪扭扭“逃”字的黑发。
浴室里一片死寂。
水槽上方的水龙头和淋浴间内的花洒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掉了。
头顶的灯管也不再闪烁,只剩下天花板角落中那些发霉的斑块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
虞时玖甩了甩袖口的水,走过仿佛愣在原地没动的安洁去把地砖上那团蠕动的黑色长发捡了起来。
发丝触手冰凉,在他掌心里缓缓地缠绕、收紧,最后竟然盘成一圈,紧紧贴在他的手心上。
“这算遗物吗?”
虞时玖看着手腕上的黑发发团,小声道:
“果然被水泡久了,凉的很。”
“……”
浴室外的孙佳乐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虞时玖。
这人是不是被水泡久了脑子也不清醒了,刚才浴室里的温度可凉的人都要发抖了。
孙佳宁多看了虞时玖两眼,“不害怕?”
“怕啊。”
虞时玖理所当然地点头,又笑眯眯地说:
“但这又不是阿水的错,他很可怜的。”
说完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瓷砖上残余的淡淡“逃”字血痕
这是黑发被拿起后残余的血水痕迹,触手有点粘腻,但虞时玖注意到了字迹边缘的一个细节。
“逃”字的走之底最后那一捺拖得很长很长,末端似乎还拐了个弯,仿佛往浴室门口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段。
“这是什么?”
虞时玖眯着眼顺着那一小段血痕往外看。
这道血痕其实很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那种,但被顶灯的光线一照却隐隐泛出暗红色的血光,它一路从浴室门槛下方穿过,蜿蜒进走廊,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这点不仅是虞时玖看到了,旁边的安洁也看到了。
虞时玖没有犹豫,拿着黑发循着那道血痕一路走出浴室,在其他人不解地目光中往前走了好几步,最后在清洁柜旁边的墙壁上停住了。
那道若隐若现的血痕到这就消失了。
虞时玖缓缓抬起头。
清洁柜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孩子们画的画,和昨天一样,画上的简笔小人都没有五官,但那道血痕却像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其中一幅靠下的画。
那幅画看起来很普通。
画面中央画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简笔画长发女人,女人旁边站着很多手拉手的孩子。
所有的人物都没有脸,但女人的白裙子被白色蜡笔涂抹的颜色非常重,被灯光一照白得几乎发亮。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安洁】
“……”
虞时玖心中一动,他确定自己昨天包括今天早上都没有看见过这幅画。
所以这幅画……是刚刚——
耳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虞时玖回头,看到自己身后赶过来站后的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