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回来。”
俞飞鸿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湖面上,但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也看着湖面。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陈浩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湖面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任何话。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很淡,但很真实。
远处的树梢在轻轻摇动着,树叶摩擦的声音细碎而绵密,像是雨声,但又比雨声更轻、更干、更细,听久了耳朵里会有一层薄薄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俞飞鸿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她没有挪开,他也没有动。
两个人在湖边站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光线从明变暗,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久到树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变成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灰黑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他手臂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他并肩坐到了岸边的矮坎上的。
矮坎是石头砌的,不高,坐上去刚好能把腿伸平。
她坐下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石头表面,有点凉,但坐了会儿就适应了。
她只记得在他开口之前,整个天地都是安静的,空气停在半空里,不流动,湖面也平得像一面镜子,只有偶尔极轻微的水纹晃一下又消失。
那个安静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把她裹在中间,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飞鸿,”陈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打碎了,“你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句话我记住了。”
“记住了又怎样?”
“记住了就不会忘。”
俞飞鸿没有回应这句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最后的光线里很干净,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晰。
她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了几秒,像是要把那个弧度用眼睛描一遍,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的湖面上。
湖水正在变暗,从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更深的那种蓝。
水面上的光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些零零星星的亮片,在水面上轻轻晃着,像碎银子一样。
“浩哥。”
“嗯。”
“你的脚好了之后,想做什么?”
“拍戏。”
“拍完戏呢?”
“回来。”
“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