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平日里那种唯唯诺诺、弓着背的草包身段也消失了。
他蹲在灶膛前的姿势,底盘极稳。
双脚一前一后,脚尖微微踮起。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战术动作。
唐清书的呼吸放得更轻了。
灶膛里的火舌卷起了一叠纸张的边缘。
纸张迅速碳化,边缘卷曲发黑。
周诚正在销毁东西。
借着火光,唐清书死死盯着那叠还没完全烧成灰的纸。
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印着几个黑色的铅字。
重影又开始晃动。
她把指甲掐得更深。
破皮了。
血丝顺着鬓角流下来。
她看清了那几个字——“举报奖金预支”。
视线再往下。
在纸张的右下角,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朱红印章。
火苗正好舔过印章的边缘。
‘张安邦’三个字,在火光中红得刺眼。
唐清书的右手猛地扣住了窗台的木棱。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木刺扎进掌心,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阶级立场的审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买卖。
周诚的工号牌,恐怕早就成了交接奖金的信物,或者是因为心虚,被他提前处理掉了。
灶膛里的火越来越大。
那张带有印章的残页,马上就要被火舌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