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长满厚茧的手。
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盛满姜汤,正往上冒着热气。
辛辣的姜汁味立刻混进了当归的苦味里。
汤面上还漂着几片切得厚薄不均的生姜。
唐清书盯着那只碗。
没接。
她脑子里在飞快地算账。
这个时候送来的汤,算什么?
同情?还是宋大队长那种权衡利弊后的安抚?
宋余淮的手没收回去。
就那么端着。
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唐清书红肿不堪的双手上。
目光在她那些皮肉裂开的骨节处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里藏着一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专注。
他在看她发力的痕迹。
看那些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的指关节。
“拿着。”
他开了口,声音低哑。
唐清书缓缓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粗瓷大碗的边缘。
极度的热意瞬间传导过来。
温差太大。
冻疮处立刻产生了一股剧烈的麻痒感。
瓷碗的热度烫在冻疮上,像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皮肉。
这感觉比单纯的疼还要难熬。
逼着人想把那层皮硬生生抠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