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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台杀人事件2（第1页）

赵惠山不紧不慢绕着戏台走了两圈，偶尔脚尖轻点地面的石砖，蹭过石缝间生长的嫩草，绕至台前便停住了脚步。

“道长有何发现，是鬼怪作祟吗？”李醉醉忙前去询问。

“我已经大概知晓是何缘故，只是在思考如何向你二人说明。”

李醉醉暗骂一声，装腔作势，叉着腰并不接话。

三人容貌姣好，又都站在这杀人现场，四周难免有些议论之声。

“此地过于引人注意，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赵惠山朝前带路却径直走向李醉醉住所，他立于门前说：“我所住之处狭小不便待客，只好前来此地，想来这位居士不会拒人于门外吧。”

李醉醉暗骂不要脸却还是果断打开了屋门。

赵惠山进门随意坐下开口说道：“地下管道图你们有吗？”

罗布一愣从袖中抽出那卷复制的图纸展开，只见孔雀台在图中甚是引人注意，四周管道密布，而此地为多管交汇处，李醉醉用朱红描出符号，这正是泄压枢纽的标识。

但从设计来说此处并未有不妥，城南本就人口众多，而孔雀台周围更是三教九流的汇聚地，管道设计密集实为正常。

“这有何奇怪之处？”李醉醉详细审视图纸一番，但从规划图并未觉有何问题。

赵惠山低垂着眼眸未看两人说道：“蒸汽管道均为特制能承受高温也能让蒸汽不往外泄所以可紧贴石板，而泄压处因长期需调整蒸汽压力且温度高于各处因此地下均为架空，此话我可有说错。”

李醉醉踩着木箱弯下腰并无好话，“这妇孺儿童都知道。”

赵惠山继续讲解：“肃朔城靠北，常年雨水不足，因此设计时有二龙守护，其中水龙就是自西南角起，此处是泄压枢纽也是水眼，本意就有压制之意，多年来从未有过差错，怪就怪今年的雪来得不是时候。”

“落雪能让泄压枢纽稳定下来，这是好事。”罗布不解道：“且都城又非近日才有雪，年年皆如此，怎今年才有怪事发生？”

李醉醉像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今年的雪晚了半月，一下却是大雪。”

“正是，升起的高温如烫红的烙铁，大雪过激，喷涌的热气烤熟了石板，想必那工人倒下的地方正是此地，因此他不是摔死而是烫死，所以那妇人说见他白一块黑一块，这是长期高温导致的烫伤。”

二人大惊，罗布稍缓后又接着问：“那幕布着火又从何解释？”

“屋顶那几十根铜管你们可瞧见？”二人点点头。

“铜管对温度敏感异常，半月来干燥无风，连日地里升起的高温已熏得它滚烫，那戏子登台唱戏间引得铜管互相激震，若平日自是无事，偏偏又是高温，火星点燃幕布不过须臾之间。”

李醉醉听后手指定在那泄压枢纽处不动，心里沉得仿佛有块石头压着，“按照道长所言此事均有解释，也无鬼神之说，只是碰巧？”

赵惠山摇摇头，此事若真如此简单就好了。

“如你所见此地因人口多，管道密集复杂乃是正常设计，想必机械司众人也无人提出异议。只是不知泄压枢纽按要求需检查几次？”

“每月须例行检查一次，每次均有记录且整理成册，我未曾见过异常。这里是都城管道最多的地方，压力阀过高也是自然，每次调节阀松些便可解决，记录上也都是按此记载。”

“那这一整月便无人觉察枢纽处温度异常，月中失火戏班子的工人定是要前去检查，整个戏台温度比以往高，想必高温引起目眩让他起身有些站不稳，而幕布因失火早被撤走他连个着手处都没有，说是意外却处处都是处心积虑。”

李醉醉从他言语中读出了些令人不快之意，心中服气声音难免大了些：“方才我们绕那戏台子走了两圈也未曾觉得有何异常，石板也并未发热，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不过是些简单法术，暂时封住了热气不让它往上走罢了。我在戏台前也见过几根草，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冬日石缝间隙怎么还会有草长出？但若如他所言便一切都能说通，石板温度被控制到正常，融化的雪水又补充了水分，这些条件达到那些石缝中的草籽确实能在一两日便长出新芽。

李醉醉被噎住说不出话，她不愿相信这是事实。赵惠山对她的反应似是很满意，挑衅说道：“下面这话你应是更不爱听，我已有定论那人就在你机械司中。”

果然只见李醉醉听后拿起地上的扳手就准备往他头上砸，赵惠山在她逼近时才用手指轻轻一点不想竟将她定住。罗布哪里见过这般神迹，慌忙向前查看，李醉醉朝他眨了眨眼看起来并无大碍，就是看向赵惠山的目光有了怒意。

“小姑娘莫急，那压力阀一月调一次，如今已是年末，只需在最后一次关紧阀门，又能不引起注意还能杀人于无形，不是正好？况且他还有个帮手能替他打掩护，任谁也发现不了。不过…”他长长停了一口气，像是卖了个关子，“我相信你已知晓那人是谁。”

说罢解了定身法术，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蚍蜉撼树。”

赵惠山离开后许久李醉醉不发一言，屋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慢慢消散，李醉醉狠狠把扳手扔进木箱里，向罗布说了声抱歉后直奔机械司而去。

机械司位于城最东边，大门立柱被铁皮包着，铸铁匾额黑得发亮，院墙高大厚实，一个牢笼般立着。除此之外机械司还有一处分院在动力中心旁，那里的墙比这里的更是厚出三分。

机械司除了少数文职官员其他人整日灰头土脸，油垢沾满衣袖，百姓都觉得在这里当差连码头工人都不如，自然也不受人待见，李醉醉这些都不在意，她自小在这里长大也希望能在这里终老。

机械司档案库在修理间旁刚打开门就能闻见浓烈的油和铜铁混合的气味，李醉醉从小爱闻这味，今日还是头一次这么害怕。

她从一月检修档案开始翻起，一直翻到了十月，手忍不住有些轻微颤抖。册子写着“压力正常”、“调节阀正常”、“无异常”，上面还签着检修人的名字，那些名字她都认得，只有一人每月都出现在签名项。

李醉醉闭上眼无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