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本想推辞,李醉醉拽着他就往巷子里走。
李醉醉家也说不上家,看着像个修理铺,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拆了一半的机械零件,墙上挂着各式扳手、锥子、锯子…还有不少工具罗布都未曾见过。见她从里屋端出两个大粗陶碗,里面装着冒着寒气的梅子汁。罗布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得他脑袋疼。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罗布喝了梅子汁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赞扬的话,“你家还挺特别。”
“那是自然,我爹是机械师,我这是女承父业,两代人的家伙事那肯定多,我嘛是看得多了就学得多自然也会得多,我现在这能力能撑起整个机械司。。。。。。”李醉醉说起话来倒豆子似的,没一刻钟罗布连他爷爷爱喝什么茶都知晓。
讲半天李醉醉口都干了,罗布还是一言不发,“咋,被我梅子汁毒哑了?”
“我也要从我爷爷开始介绍吗?”
这句话把李醉醉问愣了,还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
“倒是不必,刚刚我认出你了,你在陈老板的钟表行做工吧,我见过你好几次。”
“我师父这么有名气吗?”连他这种小学徒都能被人注意。
“原来你是他徒弟,还没听过陈老板收徒呢,奇事一件,改天我得到老爹坟前唠唠这事。”
李醉醉继续说道:“陈老板早年也是做机械的,是我爹的大前辈,我爹入行不久他却去摆弄那些钟表了,听说是他家娘子喜欢,不知是真是假。我爹还说,陈老板要是愿意接着搞机械,这城内动力系统那肯定都是他操刀,哪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不过陈老板技术好,出的东西好,这些王公贵族谁家里没他做的钟表都说不过去。”
罗布听得连连点,想不到师父还有这般往事,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愿意收留他。
他想了想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城内为什么都不见大锅炉和大烟囱,外面城镇每日可是轰隆作响。”
李醉醉笑了一声,站起来用脚尖抵着地道:“地下长龙可不是个摆设,整个肃朔城地下有一套完整的管道系统,动力中心在城西山脚下,我算过整个供能能撑起半个城,但是我也有一事不解,都城有特别的规定,这些供能普通百姓只能用于日常生活和小商贩的经营,所以城四周没有工厂,也不知这么多动力要用到哪里去。”
“机械司也不知道里面的运作方式吗?”
“我们机械司的确要参与动力中心的建设,只是这套系统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完善了,但不知为何图纸却被封存起来,我这个层级已经接触不到了。”
罗布见她话中有些隐瞒,也不多问。
话匣子打开就收不回去,罗布本就对机械原理构造痴迷,听李醉醉讲起来更是不知时辰,直到天都黑了才发觉时间太晚了。
“我得赶紧走了,师父肯定担心我,忘记说我叫罗布,下次你要是钟表有问题来找我,我不收你钱。”
回到钟表店时,师父躺在院子的藤椅上喝茶,咳嗽似是好了一些,见罗布晚归还是啰嗦了几句。罗布一一应下,又把装着银钱的绒布袋子递过去又把刘总管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也把和李醉醉相识之事一并说了。
陈容点点头道:“我记得那小姑娘,如今也有十六七了,她是华文的女儿很是聪慧,小时候便爱摆弄这些东西,这孩子除了脾气有些急躁倒也挑不出毛病,不过,有些才气之人有脾气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华文走得早留她一人孤苦伶仃。”
蒸汽灯的光亮如白昼,罗布能看清师父紧锁的眉,他说罢又闭上眼睛假寐,罗布为他掖了掖盖毯正欲离开,陈荣开口:“年少时好奇心太重也是坏事。”罗布不知是何意。
“我只是想起来华文的一些往事,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有一事很重要,是关于你的。”
罗布急忙站直,好整以待倾听师父教诲。
“今日偷懒半日,功课可要补回来。”
“师父!”陈老难得开了玩笑,罗布心下羞愧。
“哈哈哈哈,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