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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年前（第8页）

以为那七年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断回头。

以为唐晶从来没有舍不得。

“我知道只要叫住你，你就会回头。”唐晶说，“可是我没有。”

罗子君低下头。眼泪落在桌面上，她很快抬手抹去。

“我没有想过…”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些告诉你。”

唐晶的声音仍然平静。

“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原谅你，也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算你真的回过头，我们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罗子君点头。

“我明白。”

“你未必明白。”

这句话和她们第一次吃饭时说过的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唐晶没有用它把罗子君挡在外面。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生气。气你骗我，气贺涵，也气我为什么直到最后还在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过好。”她说，“如果你留下，我可能会不断问你为什么。我不会相信你的回答，也不会允许你靠愧疚对我好。你越想补偿，我只会越觉得你在提醒我，我失去了什么。”

罗子君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唐晶望着她，没有递纸，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们那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你不敢面对，我也不愿再让你靠近。分开也许是一件好事。”

罗子君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花了很久才接受，我们回不到从前。”罗子君说，“我不能一边伤害了你，一边还希望我们像从前一样留在原地。”

“我们确实没有留在原地。”

罗子君抬起头，笑了一下。笑意里还有眼泪，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等待一句宽恕。

唐晶的手放在桌边，指尖压着那份已经签完的验收单。

“现在回头看，我们都需要那段分开的时间。”她说，“如果勉强留在彼此身边，我们可能只会在最恨、最愧疚的时候继续伤害彼此。这几年，你学会了自己站稳，我也有时间想清楚，我到底失去的是什么。”

“那你后来知道了吗？”

话问出口，罗子君立刻抿住嘴唇。

她没有收回，只是站在那里等。

唐晶很久没有说话。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办公室外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却一盏一盏亮起，在玻璃上铺成遥远的光。

“知道了。”唐晶说。

罗子君的呼吸轻轻一颤。

“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依赖我的人。”唐晶看着她，“是一个我真的以为会陪我很久的人。”

罗子君闭了一下眼睛。

这句话太轻，也太迟。迟到的七年没有因此消失，却终于落到了它本来应该到达的人面前。

“唐晶。”

“我还没说完。”

罗子君没有再开口。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为那七年再负责一次，也不是要你因为我当时舍不得，就证明你现在留下是对的。”唐晶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