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楼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爷子沉吟片刻。
"按照你的描述,像是个怨婴。没长成形的胎儿,落了胎,怨气不散,平时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夜里啼哭,扰人心神。但凡有好奇之心的人靠近它,就会俯身在那人身上。至于俯身之后吸收什么,每个怨婴都不同。有吸取俯身之人阳气的;有吸收俯身之人气运的;更有甚者会通过俯身之人行报仇之事。那就不叫怨婴了,叫——怨灵!话说回来,你那楼上是不是最近生小孩了?而且那孩子生辰八字估计还比较特殊,不然那东西不会主动上门。"
"生小孩?"陈清辞一愣,仔细想了想,"这个我还真没留意。我家住五楼,六楼那户……我好像听我爸念叨过一嘴,说那家媳妇快生了,至于生没生、啥时候生的,我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还真没顾上打听。"
"那就是了。"老爷子点点头,"怨婴这东西,平时在阴处游荡,没那个胆子上门招惹生人。可它偏偏就盯上了你楼上那户——多半是那孩子的生辰八字特殊,阳气或者命格里的什么东西,把它生生吸引过去了。"
陈清辞心里一紧。
"那……楼上那孩子,岂不是有危险?"
"不好说。"老爷子沉吟道,"八字特殊的孩子,命要么极硬,要么极薄。命硬,怨婴近不了身,顶多夜里啼哭两声,够不着它;命薄,那怨婴缠上去,轻则孩子夜夜惊啼、体弱多病,重则……"老爷子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陈清辞咽了口唾沫。
"那我用不用上去看看?"
"急什么。"老爷子看他一眼,"它还没犯到你门上来,你贸然上门,反倒打草惊蛇。那哭声你听得见、你爹听不见,说明它现在也只是在试探。你要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那个叫黄仙仙的小丫头,记住了嘛?。"
“记住了师傅!”
陈清辞心里记下,又想起今早那茬,补了一句:"对了师傅,今早我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看见一个姑娘,从楼上下来。头戴红方巾,白衬衫,黑裤子,腰上围着条红裙,脚上穿着一双红皮鞋。昨天半夜那高跟鞋声,我估摸着就是她。"
老爷子原本淡定的神情,在听到"红方巾"三个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红方巾?"他皱了皱眉,"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陈清辞点头,"那身打扮挺扎眼,我不可能记错。而且我感觉她那身打扮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样的话,这事……你先别管了。那个姑娘,你往后几天要是再碰见,留个心眼,别主动招惹。要是哪一天,她突然上门向你求助,你立马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说到后面,沈老爷子的语气无比的郑重严肃,而陈清辞的后半段话则是直接给略了过去。
陈清辞心里一凛。他还是头一回见老爷子用这种语气说话,当下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师傅。"
老爷子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该练功了。今天天冷,先热热身,再扎马步。坎肩也给我披上。"
陈清辞嘴角一抽。
得,又来了。
寒冬腊月的,屋里虽然暖和,可一出门往院子里一站,冷风直往领口灌。陈清辞裹着那件玄铁坎肩,扎起马步,没一会儿鼻尖就冻得发红,呵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老爷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眯着眼看他练功,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腿,再沉下去点。腰,挺直。"
"老爷子,我腰挺得够直了……"
"不够。再沉。"
陈清辞欲哭无泪,只能咬牙继续撑。
寒风里,他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心里还在琢磨楼上那户的事。怨婴、特殊八字、红方巾少女、老爷子那句郑重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