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孟婵被萧景天沉沉的目光锁定,浑身如坠冰窖。
活口还在宫外,苏轻芸手握线索,只要陛下一道捕人的旨意下达,她苦心筹划的一切便会全盘倾覆,荣华地位尽数化为泡影。
千钧一发之际,孟婵脑中飞速盘算,猛然想起那个早已跌落泥潭的弃子——许如鸢。
许如鸢本就与苏轻芸积怨极深,如今贬在教习司做苦役,满心怨恨,怎么看都有充足的行凶动机。
这是眼下唯一可以脱身的退路。
孟婵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像是猛然醒悟一般,抬眼看向萧景天,语气带着恍然的惊惶。
“陛下!臣妾……臣妾忽然想到一人!”
萧景天眉峰紧蹙:“你说。”
“是许如鸢。”孟婵声音急切,句句说得合情合理,“许如鸢记恨淑妃娘娘,落得如今贬入教习司的下场,心中必定满腔怨毒,日夜都想着报复。她从前在宫中身居高位,熟识苏家旧事,也知晓苏家旧部的种种过往。”
“说不定,便是她怀恨在心,暗中买通宫外文士,伪造这封密信,想要构陷淑妃。她身处教习司,不方便亲自行事,便买通小内侍将书信混入物件匣子,意图借陛下之手除去心头大患!”
一番话娓娓道来,动机、条件全都拼凑齐全。
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全部推到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许如鸢身上。
反正许如鸢早已失宠,身陷泥沼,百口莫辩,就算喊冤,陛下也未必愿意信一个获罪的废妃。
孟婵说完,又转头望向苏轻芸,一副恳切劝和的模样。
“淑妃妹妹,想来也是许如鸢妒火攻心才做出这般铤而走险之事,并非宫中其他人有意加害于你。”
殿内瞬间安静。
萧景天眉头紧锁,心底权衡起来。
许如鸢确有足够的恨意,也确实了解后宫诸多旧事,孟婵这套说辞,听上去竟无明显破绽。
苏轻芸一身石榴红衣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孟婵果然够狠,事到临头,毫不犹豫就把昔日盟友推出去顶罪。
她没有立刻开口反驳,只是淡淡看向御案之上那封作废的伪信,语声平缓。
“贵妃这番推断,听着倒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