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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游计暗挑妒火（第1页）

元宵宫宴散去，殿内灯火次第熄灭。百官与妃嫔陆续告退，萧景天却特意唤住了正要随人流离开的苏轻芸。

“轻芸，留步。”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苏轻芸脚步微顿，眼中厌恶一闪而逝，自从听到许如鸢口中的真相后，如今的她见到萧景天胃里就忍不住反胃。

她掩去眼中情绪，缓缓回身垂首，姿态恭顺疏离。其余妃嫔闻言，脚步不由得放慢，眼角余光偷偷回望。孟婵与许如鸢并肩而立，两人皆是心头一沉，只能停下脚步，假意等候。

殿中侍从尽数退远，偌大的太和殿只剩他们二人，残灯摇曳。

萧景天缓步走到她身前，目光沉沉落在她清绝的面容上。他满心都是求而不得的惦念，愧疚与贪恋缠作一团。

“方才宴上，你执意推辞华清宫，朕虽依了你，心中始终不安。”萧景天声音放得柔和，“长乐殿阴冷潮湿，你久病体弱，长久静养于此，恐难复原。”

苏轻芸长睫轻颤，轻声应答：“多谢陛下挂怀，臣妾在长乐殿起居安稳，并无不适。”

“安稳，不代表适宜休养。”萧景天望着她单薄的肩背，语气带着怜惜，“朕想着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你散心调养。”

这话恰好给了一旁静静旁听的孟婵可乘之机。

孟婵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温婉浅笑，一副体恤姐妹的模样：“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江南水乡，气候温润，风光秀丽，最适合调养体弱之人。苏妹妹方才宴上一曲耗尽心神，长乐殿到底是宫闱之内，拘束压抑。不如请陛下携苏妹妹南下江南游历，山水怡情，于身子大有裨益。”

她说话时，眉眼和善，句句都是为苏轻芸的康健着想，任谁听了，都只会赞她仁厚大度。

许如鸢在一侧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绞紧锦帕，心底酸涩翻涌。

萧景天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一动。他本就想寻机会，和苏轻芸单独相处，远离六宫纷扰。江南路途遥远，一路同行，正是拉近二人距离的好机会。

“昭贵妃所言有理。江南水土温润，确是休养佳处。”萧景天转头看向苏轻芸，眼底带着期许，“轻芸，你可愿随朕南下江南？”

苏轻芸垂眸，心底瞬间洞悉孟婵暗藏的算计。

孟婵哪里是好心为她调养身体。

江南路途漫漫，离皇宫千里之遥，脱离皇城守卫的庇护。沿途驿站行宫，守卫调配皆可暗中周旋。这一趟南巡，藏着看不见的凶险。

面上她不露半分破绽，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微微欠身。

“陛下体恤，昭贵妃费心。只是江南路途遥远，车马颠簸，臣妾恐难以承受一路舟车劳顿。”她语声轻柔，却又不把话说死，“若陛下有意南巡，臣妾自当遵从陛下安排。只是臣妾体弱，怕途中添乱，不敢贸然应允。容臣妾回长乐殿静心思量几日，再回禀陛下，可好？”

又是这样。

不直接拒绝，也不欣然应下。

温柔地留出余地，将选择权悬在半空，勾得萧景天心中越发牵挂。

萧景天只当她是顾虑身体，更添怜惜：“无妨，你慢慢斟酌，不必急着答复。”

几人辞别帝王，一同踏着月色走出太和殿。宫道两侧宫灯幽幽，侍从远远跟着，隔了一段距离，听不清她们低语。

许如鸢一路沉默，眼底压着掩不住的郁气。方才殿上，陛下满心满眼都是苏轻芸，那破格的恩宠，那求而不得的执念，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上。

行至转角僻静处，孟婵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柔，像是满心委屈，而非谋划害人。

“妹妹，你看看眼下这局面。”孟婵望着远处长乐殿的方向，眉眼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我这些年操持六宫，日日谨小慎微，费尽心思，才得陛下几分看重。可苏妹妹一出冷宫，一支舞，几句温言，便轻轻松松占去陛下所有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