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走到厨房门口。“妈,我来洗。”左母看了他一眼。“不用。你休息。”“你包的饺子。我吃得多。该我洗。”左母把洗碗手套递给他。杨博文戴上手套,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左奇函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我帮你。”“不用。你出去。”“你一个人洗慢。”左奇函拿起抹布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柜子里。两个人配合默契,没有对话。左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左奇函擦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放在水池边。杨博文摘下手套。左奇函伸手帮他把袖子从手肘放下来,动作很自然。“袖子湿了。”“嗯。洗的时候没注意。”“去换衣服。别感冒。”杨博文上楼换衣服。左奇函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木地板吱呀作响。左奇函的房间在杨博文的旁边,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杨博文。”“嗯。”“你晚上要是睡不着,来找我。”“不找。”“门不锁。”杨博文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上,听到左奇函的脚步声走远。他换完衣服躺到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天黑了,花园里的灯亮了,照在桂花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孤单。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左奇函房间门口,门没锁。他敲了一下。门开了。左奇函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你怎么来了?”“睡不着。”“你不是说不找吗?”“没找。路过。门开着,顺便进来。”滑雪场第二天一早,杨博文是被左奇函家院子里的鸟叫吵醒的。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小鸟,是左母养的一只画眉,叫声又响又脆,穿透力堪比陈浚铭的破锣嗓子。他从左奇函的床上爬起来——昨晚睡在这儿的,枕头旁边是棕色小狗玩偶,左奇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楼下的厨房传来声音。杨博文换了衣服下楼,左母站在灶台前,左奇函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穿着同款围裙,一深蓝一浅蓝。“起来了?”左母头都没回。“妈早。”左母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一笼小笼包从锅里端出来放在桌上。左奇函在盛粥。杨博文坐在餐桌前,左奇函把粥放在他面前。“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七点。”“你昨晚几点睡的?”“你睡着之后。没多久。”“没多久是多久?”“半小时吧。”杨博文看着他的脸,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陈浚铭从楼上冲下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整个人像一只刚从蛋黄里孵出来的小鸡。陈思罕跟在后面,穿着深灰色的棉服。王橹杰走在最后,慢悠悠的,像一个没上发条的人。“今天去哪?”陈浚铭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滑雪场。”左奇函说。陈浚铭被小笼包噎住了,捶了两下胸口咽下去。“滑雪场?我没带装备!”“租。那里有。”“我不会滑!”“学。”陈浚铭看着左奇函平静的表情,转头看陈思罕。“你会滑吗?”“会。”“你什么时候学的?”“前年。寒假。报了个班。”“学了多久?”“三天。能站起来。能滑。不摔。”陈浚铭看着他的脸。“你是个天才吧!”王橹杰坐下来,喝了一口粥。“你去吗?”杨博文问他。“去啊。”吃完早饭,一群人出发。左奇函开车,杨博文坐副驾驶,王橹杰坐后排。陈浚铭开自己的车,陈思罕坐副驾驶。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城郊的滑雪场开。杨博文靠着车窗,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手背上。“左奇函。”“嗯。”“你什么时候学的滑雪?”“大学。选修课。冰雪运动。”“期末考什么?”“滑下来。不摔就过。”“你摔了吗?”“没有。”“你考了多少分?”“优秀。”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目光在路面上,嘴角弯着。杨博文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不烫。“开车别摸我。”“没摸。捏。”“捏也不行。危险。”杨博文收回手。到了滑雪场,陈浚铭第一个冲进去。他租了一套装备,头盔、雪镜、雪板、雪杖,穿戴整齐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准备出征的企鹅。陈思罕帮他把雪杖调好了高度,又帮他把雪板的固定器紧了紧。陈浚铭站起来,腿不太听使唤,雪板交叉在一起,差点摔倒。陈思罕扶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