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戴上耳机。手指扣住横梁,往耳廓上压了一下。“左翼。七点钟方向。三只。二十秒后进入射程。”二十秒后,枪响了,三声。三只。“右翼。十二点钟方向。五只。不要正面接战,往四点钟方向撤四十米,那里有废弃掩体。”频道里传来脚步声,碎石碎裂的声音,作战服摩擦的声音,呼吸声。四十米后,枪声再次响起。五次扣扳机。五只。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放回去。手指没有离开杯壁。“精神安抚回去的时候,通道已经安静了。红色应急照明还在闪烁,墙上管线的阴影被拉成狭长的一条。一只手伸进他的视野。花往后退了半步,认出了那只手。他抬头。陆止符站在面前。作战服左前臂有一道新的擦痕。眼角和眉骨之间的肌肉微微松弛了一点。花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杯子,水声沉闷。“已经有了。”陆止符还是把水抵在他面前。花把陆止符的水壶接过来。拧开壶盖。壶口升起一丝白色水汽。温水。他把壶嘴抵在下唇,倾斜,喝了一口。拧上壶盖,把水壶抱在怀里。随后,陆止符转过身,往宿舍区走。花跟上去,隔着几步的距离,碎石在鞋底下滚动。宿舍区的走廊很暗,应急灯在这里每隔五米一盏,光斑与光斑之间是大段的阴影。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截断、再拉长。陆止符在一扇门前停下。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开了。花走进去。房间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摊着作战地图,边角被茶杯压着。花把陆止符的水壶放在一边。陆止符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收紧,门被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花沉默地看着陆止符,陆止符缓缓靠近,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花低头看那只手。陆止符的虎口有茧,硬而热。那些茧贴着他腕侧薄薄的皮肤,脉搏在那下面一下一下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