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低声问:“key,里面那个——”“处理掉。”樊棋声音很轻。“今晚所有看见这件事的人,闭嘴。”“谁敢往外说一个字,我亲自杀了他。”没人敢再说话。樊棋把烟咬进嘴里,走出走廊,走上楼梯,走进一层的大厅。有几个人在工作,看到他上来,有人站起来想打招呼,但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衣角,又坐回去了。他穿过大厅,走过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外面的夜色。圣保罗的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凉了,迎面扑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是没有星星。樊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照出他的手在抖。他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翻,翻到一个名字,停了一下。然后划过他,打开了购票软件。最近的航班。明天凌晨。他的拇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支付成功。樊棋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走进那片灰蒙蒙的夜色里。当狼撕裂狗皮(血腥暴力预警)公寓的门没锁。樊棋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钥匙,钥匙的齿纹在他掌心里硌出一道红痕。门是虚掩的,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指尖在发抖,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对准锁眼。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得了帕金森的老头子。门开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油烟机在嗡嗡地转,排气扇把水蒸气和葱花的味道搅在一起,从厨房的门缝里挤出来,在玄关的空气里弥漫成一片温和的雾。有人在哼歌,调子听不出来是哪一首,断断续续的。樊棋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江屿川站在流理台前切菜,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漂亮而有力。他低着头,刀锋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又平稳。樊棋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开口,试了两次,声带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发出来。“江屿川。”他终于说。锅铲的声音停了一下。“先生?”江屿川没有回头,还在翻锅里的菜,语气和每一个傍晚一模一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说明天的航班吗?”樊棋没有回答。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金属落在木质表面,发出一声孤独的声响。他走进客厅,步伐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出来。”他说。江屿川动作微微停顿,转过头。“先生,你——”他看到了男人浑身湿透,黑色风衣还在往下滴水,发梢贴着苍白额角,像刚从暴雨里走出来。可真正让人发冷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眼神。那双总是冷淡、散漫、甚至带着一点懒倦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阴沉、压抑、锋利。像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空气仿佛一点一点沉下去。江屿川安静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抬手关掉火,动作甚至还带着一点慢条斯理的从容,随后擦干净手上的水,才转身走出厨房。“发生什么事情了。”“林瑞生。”这三个字落下的时候,整个客厅彻底安静了。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过,惨白光线照亮两个人的脸,也照亮了江屿川眼底一瞬间闪过的东西。那是被戳穿后的冷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几秒后,江屿川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一点懒散,却让人后背发凉。然后,樊棋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那些温顺、黏人、柔软的东西像潮水一样缓慢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锋利与危险。他眼里的光变得冰冷,像狼终于撕掉了狗的皮。“我本来以为我们至少可以撑到年底的。”他轻声说。樊棋死死盯着他,指节攥得发白。“是你卖的情报。”“没错。”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甚至连辩解都懒得有。樊棋胸口像被人生生剖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连呼吸都开始发疼。“为什么。”江屿川笑了笑。“本来是想等你被组织开除以后,再找个你没钱了的理由甩掉你。”他说得轻描淡写,“结果看来,你动作比我想得快。”樊棋眼底一点点浮起血丝。“除了林瑞生,还有谁。”江屿川眸光微动,下一秒却慢悠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