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有一幕转瞬即逝——是昨夜下雨,翟行复搂着他睡觉的样子。皱着眉头,手还很有力气,拽都拽不开。没安全感吗?翟泊淡淡想着。车子抵达私人别墅,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了一小段路。翟泊难以自制地记起翟行复没安全感这事,忽然放慢了脚步,等翟行复跟上来。翟泊的围巾尾端在寒风中抖动,他伸手捏住外沿,借着调整的间隙看翟行复。等并肩了,他的步调才和翟行复一致。翟行复用余光短暂地瞥他好几眼,抿着唇,压下极短暂的笑意。别墅门打开。于檀深等候多时,放下茶杯,抬眼看清人后,很明显地愣了下。一个并未见过面的男生,五官生得很正,脸上有辨识度极高的两颗痣,外套拉链没拉,修长白净的脖颈上,挂着一条极为显眼的叠穿项链。素未谋面,于檀深也能猜出他的身份。他才是暗暗吃了一惊,翟行复竟然会出现在翟泊的私人别墅。已经不知道是戒烟见翟行复上了楼,会客厅骤然静了一瞬。翟泊手心握着温热的茶杯,站了一会儿。终于不再端着轻松的笑意,突然冷下脸,靠在沙发上仰头闭眼,神色很是疲惫。于檀深瞥他一眼,为他续了茶。翟泊一向是很能掩藏情绪的人,鲜少为什么事掉眼泪,也不会在被窝里整夜失眠。因为掩藏得极好,一度让很多朋友调侃他没心没肺,是个冷血性子。于檀深和他一同长大,再了解不过,他只是不想被人看到那样脆弱、狼狈、意外的一面。这么一个内敛的性子,活到今天,连疲惫也同样不被外露。“怎么?公司又出事了?”于檀深抿了口茶,微微挑眉轻笑,“还是欧洲分部那边?”“嗯。”翟泊眼睛还是闭着,用鼻息叹了口气,闷闷道,“凌晨还得开个会。”“你也别太逞强。”于檀深说。他有预感,接下来这段时间,翟泊恐怕又要高强度工作,那还真是抽不出时间和他打网球了。“新年都快到了,你不会还会和去年一样在外出差吧。”于檀深调笑他。“……”这个翟泊还真拿不准。于檀深笑着问:“那你弟怎么办?他今年回国第一次过新年,你也不在家陪陪他?”翟泊挣扎了下,睁开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吊灯,眯了眯眼。他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又不太确定似的停顿了一下,说:“他应该……不会想和我过新年。”“给他放个假算了,”翟泊长舒一口气,苦笑了下,轻飘飘道,“随他怎么开心怎么玩。”于檀深才要疑惑,“你们关系还是不好吗?”先前翟泊说翟行复讨厌看到他,但现在连他私人别墅都跟来了,怎么也解释不通吧?“有缓和。”翟泊停顿两秒,突然掏出烟盒,问于檀深借火。于檀深把打火机扔给他,“你的呢?”他可记得翟泊总随身携带那款打火机,竟会找他借火。“咔嚓”一声,烟被点着,翟泊说:“送人了。”“送人?谁?”于檀深略显诧异。打火机是私人定制,刻了翟泊的英文名,要说分量自然也是有的,况且翟泊用了这么久,感情不一定有,但起码用着顺手。他不觉得翟泊会把打火机送给谁。等等——于檀深脑海中忽然冒出前阵子闹过风浪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