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过去,牵着项链缠过翟行复的脖子,翟行复只是侧身,这个角度很不好系。翟泊凑近他侧颈,试图看清扣子,呼吸偶尔扑到对方脖子上,翟行复先是下意识别开脸,半晌,又小幅度转回去,用余光悄悄地看翟泊。他希望车子有一会儿的颠簸,只需要让翟泊再靠近一点。翟行复余光瞥见后视镜中的他们,这个角度,像极了翟泊搂着他脖子,在耳边说什么悄悄话。他耳朵红得发烫。没一会儿,翟泊把项链系好,退出距离。他正面对着翟行复,端详了两秒,又伸出手勾起项链。翟行复呼吸紧了紧。翟泊只是帮翟行复调整了一下项链。他注意力全在项链上,也没看翟行复,忽然自顾自地说:“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翟行复低眼看他。一本正经撒谎:“手机没电关机了。”翟泊顿了下,似乎是有点儿意外,“这样吗。”他还以为是翟行复心情不好,不想回他信息接他电话。他又抓起翟行复的手,借着模糊的灯光,勉强能看到一道红痕——是刚才廖嘉佑保镖抓的。他的手覆在上面,很轻地揉着。其实并不是需要上药的程度,揉几下过会儿就能消。翟行复喉结僵硬地滚了下。他抽回手,左手重新覆在小臂上,仿佛还能摸到残存的余温。他自己揉了揉,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很平静地问翟泊:“你拍到喜欢的拍品了吗?”翟泊笑了下,“没有特别喜欢的。”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喉结特别惹眼,因为有些疲惫,他深呼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翟行复看了他一眼,回想起那对钻戒。骗子。翟泊手机弹出信息,是智能锁开启的提示。他眉毛微不可察地上扬,正要打个电话问问,于檀深的电话就拨过来了。他秒接:“来这么早?”于檀深“嗯”了声,开门见山地问:“今晚有空吗?”他要是这么问,翟泊就得分情况了,“怎么?”“很久没打网球了,约一次。”原来不是喝酒打台球啥的,网球是个体力活,翟泊今天有些累,不太想再折腾。他点头拒绝,“今晚不行,改天吧。”“……”翟泊打电话打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翟行复幽幽的、带着重量的打量目光。翟行复盯着他握着手机的左手——指节微微蜷着,上面的食指和无名指仍有两枚戒指,翟行复没见过他摘下来。他问过翟泊戒指有什么含义。翟泊说没含义。他不信。分明是不想说。翟泊挂了电话,忽然察觉到什么,偏过头去,直直撞上翟行复阴沉沉的目光。“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翟泊问。他摸清了翟行复的某点特别之处,不知道是不是性子使然,翟行复很喜欢直勾勾盯着人看,他不清楚翟行复对别人是不是也一样,但至少他有过很多次回过神时都会发现翟行复在看他。而每次看他,都是有什么心事,憋着点儿什么话。翟行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薄唇抿了下,声调平静:“实验室最近没事,方苑离研究所有点儿远,我能在你那住段时间吗?”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翟泊愣了下神,他震惊的是翟行复竟然会解释两句。换做从前,翟行复只会很冷漠地说他要在别墅那住一段时间,不会解释,也不会小声询问。刺都收敛了不少。翟泊一下子没给回应,翟行复以为他是不愿意,就风轻云淡地说:“不能就算了。”“能啊。”翟泊弯了弯眼睛,心想,翟行复生气还挺快,就眨了下眼睛的时间。他笑着说:“指纹都给你录了,我以为你知道自己进出自由。”“不过我那里只有一张床。今晚你过去看一眼,有没有合心意的房间,我让陈盐尽早安排。”这样他们两个大男人就不用挤一张床了。翟行复没说话。说到这个,翟泊突然回想起方苑那边的房间。反正他们之间已经彻底摊牌,卓淮南也不再是遮掩的身份,翟泊就直接问了:“方苑那边房间那么多,我记得你怎么好像挑了个最小的住?”翟行复回答:“有安全感。”小房间有安全感。翟泊一时间不能分辨这话是真是假,神色有点僵硬,迟疑地盯着翟行复。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寻求安全感。翟泊从来不觉得翟行复是这样的,其实,他并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以至于他现在听到这个回答都没能很快反应过来。